第 2629章 连锁效应

林薇和张一凡那边，没有安排研讨会。他们被带到一个正在进行的课题组里，直接参与讨论。 那是一个做低功耗芯片的课题组，七个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他们正在讨论一个新设计的难点，如何让芯片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把功耗再降百分之十。 林薇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争论。 她发现，这些人争论的方式，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他们没有互相指责，没有拍桌子，没有摔门走人。他们只是就事论事，你提一个方案，我提一个方案，大家一起讨论哪个更好。 讨论了两个小时，方案定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可能实现的方案，反而成了最终的选择。 课题组组长，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站起来，对所有人说：“那就按这个做。有问题随时找我。” 然后他转向林薇。 “林博士，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林薇想了想。 “可行。但有个地方，可能需要再优化一下。”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这个地方的布局，可以改一改。功耗还能再降一点。” 那个年轻人看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薇。 “林博士，您愿意加入我们组吗？” 林薇愣住了。 “什么？” 年轻人说：“我们组正缺一个有经验的人。您愿意来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办手续。” 林薇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人。 他们都在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期待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斯坦福的那些年。 那些年，她也有过团队。但那个团队，每次开会都像是在打仗。争经费，争署名，争资源。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互相提防。 而这里，这些年轻人，争论的是问题本身，不是利益。 她笑了。 “好。我加入。” 托马斯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他那个材料方向，正好和研究院的一个课题组对上了。那个课题组正在做一种新型的散热材料，用于解决芯片发热的问题。托马斯看了他们的方案之后，提了几个建议。那几个建议，正好是他们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的。 课题组组长当场拍板：“托马斯博士，您来我们组吧。” 托马斯说：“我还没办手续。” 组长说：“手续的事，我们帮您办。您先来干活。” 托马斯笑了。 “好。” 第十天晚上，八个人又聚在詹姆斯的房间里。 这次，托马斯他妈也来了。她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说是白天在市场买的，让大家尝尝。 每个人脸上，都有那种疲惫但满足的表情。 彼得靠在沙发上，说：“今天又讲了七个小时。” 汉斯说：“我八小时。” 詹姆斯说：“我七小时，但明天还有一场。” 林薇说：“我没讲，但讨论了一天。” 张一凡说：“我也是。” 托马斯说：“我那个课题组，今天直接把我拉进去了。明天开始正式干活。” 他妈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托马斯，你喜欢这里吗？” 托马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妈，我很喜欢。” 老太太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 “我今天去看的那个房子，定下来了。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托马斯看着他妈，眼睛里有水光。 “妈……” 老太太摆了摆手。 “别哭。你妈还没老糊涂。” 她指着窗外那些在夜色中飞行的飞行器。 “那些东西，我看了。比德国的先进。这边的菜，比德国的便宜。这边的房子，比德国的好。” 她转过头，看着托马斯。 “你选的地方，妈满意。” 那天晚上，田文也来了。 他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听他们说话。 詹姆斯注意到了他。 “田先生，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田文说：“我在听。” 詹姆斯说：“听什么？” 田文说：“听你们的声音。” 他顿了顿。 “听你们是真的喜欢这里，还是只是客气。” 詹姆斯笑了。 “那你听出来了吗？” 田文说：“听出来了。” 他看着所有人。 “你们是真的喜欢。” 彼得说：“你怎么知道？” 田文说：“因为你们说"明天还有一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彼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田先生，你看人真准。” 第十一天，程墨在边城的一家茶馆里，和田文喝茶。 茶馆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老式的红灯笼。推门进去，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雅间。 程墨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喝着茶。 田文坐在他对面。 程墨先开口。 “那几位，定了？” 田文说：“定了。” 程墨说：“林薇那边呢？” 田文说：“她今天已经进课题组了。她父母下个月过来。张一凡也跟着去了同一个组。” 程墨点了点头。 “托马斯那边呢？” 田文说：“他那个组今天正式立项了。他做顾问，每月来两天。平时可以在家做自己的研究。” 程墨说：“他妈呢？” 田文说：“房子定了。下个月搬进去。她说想在院子里种点菜。” 程墨笑了。 “这老太太，有意思。” 田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哥，那些教授的学生那边，有什么消息？” 程墨说：“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林薇的那个师弟，张明远的资料。他昨天给我发了邮件，说他考虑好了，愿意过来。” 田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张明远，三十二岁，清华本科，MIT博士，斯坦福博士后。研究方向：芯片设计。手里有四项专利。目前在硅谷一家芯片公司做资深工程师。 田文说：“他什么条件？” 程墨说：“他想带团队。而且想自己选题。” 田文想了想。 “可以。” 程墨说：“待遇呢？” 田文说：“按这边的标准来。基本工资加项目奖金加股份激励。干得好，拿股份。干得久，拿分红。” 他看着程墨。 “和那些老教授一样。” 程墨点了点头。 “还有几个，也都在考虑。” 他从文件袋里又取出几张纸。 “这个，是彼得的学生。搞材料的，在MIT做博士后。他说想过来，但想先看看情况。” “这个，是汉斯的学生。德国人，在斯图加特那边做研究员。他说可以来半年，试试水温。” “这个，是詹姆斯的学生。哈佛的副教授。他说想把他妈也带来。他妈身体不好，他想让这边的中医看看。” 田文看着那些名字，很久。 然后他说：“程哥，这些人，会越来越多。” 程墨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田文说：“什么准备？” 程墨说：“地方。人。钱。” 他看着田文。 “那些老教授来了，得有人给他们打下手。那些学生来了，得有地方给他们干活。那些项目立项了，得有钱给他们烧。” 田文说：“这些，李钧那边能解决吗？” 程墨想了想。 “能。但需要时间。” 他指着窗外那些正在飞行的飞行器。 “你看那些东西。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五年后，这些东西已经在天上飞了。” 他转回田文。 “五年。再给五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田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程哥，你说，那些美国人，会后悔吗？” 程墨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田文说：“后悔让这些人走。” 程墨想了想。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们越后悔，我们这边，就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