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8章 方子保住了

诉状提交的第二天，VanguardBioIP的律师打来了电话。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声音很稳，但迈克尔听得出来，那种稳是装出来的。他说，迈克尔，我们谈谈。迈克尔说，谈什么？对方说，谈和解。迈克尔说，不谈。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还没听我的条件。迈克尔说，不需要。你的客户偷了我们的东西，我只需要法院承认这一点。其他的，没什么好谈的。 对方又沉默了。然后他问了一个让迈克尔意外的问题——“迈克尔，风驰到底准备了多久？” 迈克尔想了想，说：“三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像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放下。 然后对方说了一句：“那我们的客户，选错了对手。” 迈克尔说：“对。他们选错了。” 电话挂断。 当天下午，田文接到了戴维森的电话。戴维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田文从未听过的疲惫。 “田先生，你知道Vanguard是谁的吗？” 田文说：“知道。” 戴维森说：“谁？” 田文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输了。” 戴维森沉默了很久。“田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田文说：“三年前。” 戴维森又沉默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田文笑了很久。“田先生，你这个人，不该做咨询。你应该去当律师。” 田文说：“不是应该当律师。是应该算得远。”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曼哈顿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七年前风驰退市那天，那些散户蹲在交易所门口的轮廓。那时候他没有办法帮他们，现在他有了。不是因为他更有钱了，是因为他更清楚了——清楚了那些人的玩法，清楚了那些人的套路，清楚了那些人的软肋。而那些人的软肋，就是他们的贪婪。他们太急了，急到没有发现，那份他们精心伪造的专利申请，在刀小芸的预印本面前，不堪一击。他们太急了，急到没有发现，风驰的专利布局，在三年前就已经完成了。他们太急了，急到没有发现，自己选错了对手。 田文站在窗前，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的底牌比别人想象的多得多的、笃定的笑。三年前他坐在曼哈顿那间咖啡馆里，对周明远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你帮我把那些东西注册成专利，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现在。”周明远当时看着他，眼神里有犹豫。他说，田总，那些证型还没经过临床验证，现在注册专利，万一以后验证失败了怎么办？田文说，失败了就失败了。但万一成功了呢？万一成功了，那些人就会来抢。到那时候，我们拿什么挡？ 周明远沉默了。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字。 三年后的今天，田文站在窗前，想起了那个下午。他当时并不知道刀小芸的研究会成功，他只是知道，如果成功了，那些人一定会来。现在那些人来了，而他的手里，握着那把挡了三年的盾。那面盾上刻着的不是他的名字，不是风驰的名字，是刀小芸爷爷的名字。那个在丛林中采了一辈子草药、用最原始的方法救了一辈子人的傣医老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些灯火，忽然笑了。他拿起手机，给刀小芸发了一条消息：“小芸，你爷爷的方子，保住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回床边。曼哈顿的夜色还在窗外亮着，那些灯火下面，是那些正在算账的人。他们算了很多东西，算了市场有多大，算了利润有多高，算了专利能值多少钱。但他们没有算到一件事，风驰的盾，三年前就已经铸好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那些人的第二波进攻，已经在路上了。但他不怕。因为他的底牌，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第二天上午，特区。刀小芸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田文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你爷爷的方子，保住了。” 她把那行字看了很多遍，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些飞行器还在飞，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晨光。远处的安置区，炊烟袅袅升起，那些从战火里逃出来的人正在准备早饭。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囡囡，药这个东西，不怕别人不信，就怕别人不信的时候，你也不信。”她一直记得那句话，但她不知道，在那些她不认识的、远在万里之外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替她守住那些药。 詹姆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刀小姐，田文那边有消息了？” 刀小芸点了点头。“他说，保住了。” 詹姆斯看着她，笑了。 詹姆斯说：“他是华尔街的老狐狸。在那个地方待了三十三年，见过无数风浪。他做过的事，有些你知道了会害怕，有些你不知道更好。但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三年前开始注册那些专利。” 他看着窗外那些飞行器。“不是因为专利本身有多重要。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来抢。他提前准备了三年，就是为了今天。不是今天，是三年后的今天。” 刀小芸说：“老詹，你说，那些人会死心吗？” 詹姆斯想了想。“不会。他们会换一种方式，继续来。但田文不会让他们得逞。因为他比那些人，更了解那些人。” 他顿了顿。“刀小姐，你知道田文在华尔街那些年，最擅长什么吗？” 刀小芸说：“什么？” 詹姆斯说：“算人。不是算钱，是算人。他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他在那里待了三十三年，每天都在算。现在，他把那些算出来的东西，用在了那些人身上。” 刀小芸看着窗外那些灯火，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实验台前，拿起那管试剂，继续往显微镜里看。她不知道田文是怎么算的，但她知道，背后站着关翡，站着田文，站着整个第五特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