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 暗流涌动

洪武二十二年八月初七，天刚蒙蒙亮。 日照县到莒州府的莒城北东西盐道上。 一位年方二十许的少年将军，眉宇间英气勃发，浑身散发着无畏的气息。 他身着银色铠甲，头戴红缨盔，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之上，身姿矫健如龙。 骏马奔腾，少年腰杆笔直，双手紧握着缰绳，掌控着马匹的节奏。 他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更显其英姿飒爽。 在他身后，一群骑兵如汹涌的洪流沿着官道急速前进。 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他们骑着剽悍的战马，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撼大地。 阳光洒在他们的铠甲和兵刃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势不可挡地向着莒州进发，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躲在路边的商人百姓以为哪里又发生了战事，都在暗自思忖。 巳时，莒州府。 朱雄英等人从客栈等待着，众人都不知道朱雄英要做什么。 朱雄英单指敲击着桌边，静静等待着什么。 外面传来了一个人上楼的脚步声。 朱雄英抬起头，来了！然后微微一笑对着褚虎使了一个眼神。 门外传来两轻一重一轻的敲门声。 褚虎大喜，低声道。 “赤心护主”。 门外轻声回应道。 “矢志卫主”。 门打开，一身风尘仆仆的广智走了进来。 满脸胡茬的广智赶紧走到朱雄英身边跪拜道。 “殿下，不辱使命，徐将军带三百骑兵从日照县奉命而来！今日午时定能到！属下一路马不停歇，先行复命！” 朱雄英轻轻扶起广智。 “甚好！一路劳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待午时咱便去！接粮！” 朱雄英走到窗前，徐允恭到底是来了，要不然还真要用最后一策了，就是不知他为了咱抛下练兵职责，朝廷该怎么弹劾他！ 皇爷爷看着吧！今天是我！朱雄英主宰的一天！ 莒州城内，几方人马都暗藏心机等待着。 郭裕等待着朱雄英露面，把事情都推到李子维身上！ 葛瑾也在等待着朱雄英露面，把知州郭裕扳下来！ 几家粮行等待着把手里烫人的山芋送出去！ 烈日灼灼。 朱雄英等人走出了客栈，摘了胡须的余贵跟在朱雄英身边扇着扇子，从众人身上丝毫没有感到紧张的情绪。 周围不时有着身份不详的人跑出去传话，各方动起来。 沙浦门北侧，十几架马车停在路边。 资瑞粮铺的掌柜王长瑞和常兴粮行的掌柜常志珉小声私语着，这两家算是大头，其他几家因为少便站在两人身后没有话语。 常志珉低声对着王长瑞说道。 “这厮莫非诓骗吾等？不会无力购此这些粮秣吧？” 王长瑞摇了摇头。 “再等等，李大人一天没有现身了，也不知为何，若这厮不来，我们便运往沂州府卖掉！” 常志珉叹道。 “早知如此，这官粮吾就不掺和了！这可是大罪！” 王长瑞瞪了他一眼。 “汝勿乱胡言，李大人在前面顶着，谁敢查他？吾还听说李大人应天府还有人！” 常志珉正要开口。 “来了！来了！” 身后几家粮铺掌柜看到了人群中的齐庆，之前的话事人怎么那么像拿着扇子的仆人啊？ 王长瑞抬眼看向前方的人群。 中间那一少年怎么如此熟悉？旁边给他扇风的应该就是余掌柜吧？怎么没了胡须！ 待众人走近，王长瑞大吃一惊，指着朱雄英道。 “你，你，你不是那日！” 王长瑞忽然又想起了这群人可是要买他粮食的。 言语一转。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位公子，您看”。 说着指向身后的马车。 “一百八十石粮食都已装载这十五架马车上了，已备好！” 王长瑞搓着手走向前，笑脸盈盈道。 朱雄英看此景，停下了脚步，挥了挥手，余贵收起了扇子。 “好！不愧是资瑞粮铺的掌柜就是大手笔啊！” 王长瑞胁肩谄笑着，尽显讨好之色。 “哎呀！公子又寻王某开心，这个，这个，要不然咱们就交货？” 朱雄英摆摆手。 “不急，不急，咱还没问明白你这粮食是不是咱要的那批呢！” 王长瑞一愣。 “怎么了，公子，这粮食之前不是和余掌柜谈好了不是！” 王长瑞对着余贵谄媚的笑了笑。 朱雄英定眼看着王长瑞。 “咱之前可是说了！只要私粮！不！要！官！粮！” 府衙内。 郭裕焦急的又看向门口问道。 “那个叫祝英不是出来了吗？去哪了，快去问问怎么还未来此？” 不一会吏目毕贵跑了进来。 “郭大人，祝英那几人向北门城外走去了！” 郭裕一顿疑惑，看向毕贵。 “北门外？为何去那里？” 毕贵摇摇头。 郭裕思索一番。 “今天北门有何事发生吗？” 毕贵想了想，突然惊道。 “哎呀！大人！城内几家粮商在李大人的吩咐下今儿去交易粮食的！” 紧接着又道。 “那他们那几人去那里掺和什么的？” 郭裕听后猛的站了起来，明白了什么！ “不好！他们是一伙的！” “好心思啊！竟然把本官都瞒下去了！李子维这蠢货！” 郭裕在大堂不停的踱步，焦急的想着应对办法。 半晌后，郭裕走出大堂，对着毕贵喊道。 “快通知衙门的捕快，随我来！” 王长瑞脸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强忍住怒意笑道。 “这位公子！不是拿王某寻开心吧？” 朱雄英指着旁边十几架马车，笑道。 “王掌柜！咱问您这是官粮还是私粮啊！” 王长瑞眼神闪烁，连忙说道：“公子说笑了，这自然是私粮。我王某一向奉公守法，怎敢碰官粮。” 朱雄英冷笑一声：“王掌柜，你这说辞可难以让人信服。据我所知，近期您店铺售卖的可都是官粮！” 转而怒又道。 “那袋子上的户部两个大字写着！你们就这么无法无天吗！” 因着急出售的王长瑞被朱雄英这架势吓到了，额头冒出冷汗，声音有些颤抖。 “公子，您可别冤枉好人呐，我这都是正经生意渠道来的粮食。” 朱雄英步步紧逼。 “那好，王掌柜能否拿出购粮的凭证以及相关文书让我瞧瞧？” 王掌柜脸色愈发难看，支支吾吾道：“这……这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出来。” 朱雄英大声说道：“哼，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这批粮食定是你从莒州粮仓那里弄来的官粮！” 王长瑞身子一颤，强装镇定道。 “公子，话可不能乱说，您无凭无据的，可别坏了我的名声。” 朱雄英目光锐利。 “王掌柜，你若还不老实交代，等我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你可就罪责难逃了！” 穷途末路的王长贵正要求饶。 “闪开！府衙办案！” 突然城内一群官差向着这里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