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混乱

林雪晴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奶奶，经过和病魔长久的抗争，她终于慢慢好转了，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奶奶度过危险期，赵医生为奶奶做了一次检查，病毒含量已经低到检测不出的状态了——可以说，奶奶的病好了。 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和付出，这么长时间焦急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按道理来说赵医生也应该很高兴，可是林雪晴分明记得，赵医生看到结果时脸色有些阴沉，她去问时，赵医生却说，没事，恢复得很好，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如今施渝升去世了，看着奶奶逐渐恢复得样子，她竟不知是该喜该悲。如果不知道施渝升的故事，或许她会为这个年轻的老师难过很久，可是听了施渝升讲述自己的过去，她感觉，他的离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那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影子，长时间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下午五点左右，奶奶终于醒了，可是…… “奶奶，你醒了，”林雪晴红肿的双眼看着眼前的老人，声音轻柔的说道。 奶奶的眼神空洞而陌生，她好奇地看着林雪晴，良久，终于开口说话，“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啊，奶奶，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奶奶越说越急，抖动的手腕把输液袋晃的摇摇欲坠，输液针也差点从手上抖落下来。 林雪晴连忙按住奶奶，“奶奶，你怎么了？”边说边看着奶奶的眼睛。 惶恐不安的奶奶并没有认出林雪晴，急得眼睛发红的奶奶嘴里不断重复着，“我要回家，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要回家。” 刚吃完药还好好的奶奶，睡了一夜竟然……失忆了？ 林雪晴赶忙按下护士铃，几个护士跑过来，轻轻按住奶奶，其中一个喂她吃下了一片药，刚才烦躁不安的奶奶瞬间安静下来，渐渐又睡了过去。 林雪晴赶紧往赵医生办公室走去，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此时赵医生应该在处理施渝升的事情，可是她没别的选择。 还没走到赵医生办公室，她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好，请问你认识赵医生吗？” “你好，请问你知道赵医生去哪里了吗？” “你好，据说死者是赵医生多年的朋友，请问你了解其中的内幕吗？” “赵医生和院长是不是联手抢了研究员的研究成果，你是不是赵医生曾经的女朋友？” 原来有的记者已经拿到了赵泽大学时期的照片，照片里，那个笑得很甜的女孩子偎依在曾经阳光的赵医生身边，和林雪晴长得一模一样。 瞬间所有的记者都围堵了上来，“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在和赵医生搞地下恋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医生据说找了有权势的人的女儿做女朋友，请问你知道是谁吗？” 林雪晴看着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在自己身上闪来闪去，她抿住嘴唇一句话不说，此时赵医生肯定不在办公室，可是她看着庞大的记者团，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能往哪里躲。 市里召开紧急会议，省里的紧急批文已经下来，要求严肃认真处理这次事故，避免对医院和社会造成更大的恶劣影响。 医院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撤回程宏副院长以医院名义发表的关于新病毒的论文，同时暂时停止程宏副院长的职务，待医院进一步处理。 “程院长，我是易兴。” 程宏看着手机上的陌生电话号码，接起来以后，易兴在电话里说道，“你放心去吧，剩下的我会给你料理好。” 放心去？难道易兴就这么放弃了？ “易总，难道我们多年的布局就这么完了？” “从现在开始，别再说你认识我，记住了吗？这个电话打完，打死也不要说我联系过你。” “我们以前那么多联系，怎么可能清除干净？难道，你是想……” “程院长，你还有家事，你孩子也还没成年，你不忍心看到他们以后流落街头吃救济吧？” 程宏一怔，这个易兴，难道真想让我弃车保帅？他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况且又没有别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易总，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上边已经收到了对你的举报，而且多数都是和你关系很好的人干的，我就不说是谁了。” 程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要你口风紧，不仅你的女儿，”易兴顿了顿，程宏紧张起来，“还有那个人给你生的儿子，”易兴慢吞吞地说道，“都会相安无事，否则……”易兴没有再说下去，程宏已经彻底愣住了，这几年以来他过得提心吊胆，自己重男轻女，有私生子的消息从未和任何人提起，没想到，原来易兴一直都知道…… 他把电话挂断，把手机恢复了出厂设置，敲门声响起，正是要他去配合调查的组织上的人。 林雪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不知所措，此时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想来想去，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施渝升死了，赵泽不知所踪，她此时此刻最担心的，是奶奶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像赵泽一样，看上去本来好好的，突然一下子就不行了，想到这里，她越发焦急。可是她又不能马上回到病房，这么多驱赶不走的人如果跟她去了病房，不知道要对奶奶造成多大的刺激。 情急之中她摸出手机，对着所有的记者说道，“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赵医生的前女友，我什么也不知道！” 人群中安静了两秒钟，突然一个记者说，“你看这不就是你吗？” “这真的不是我！” 林雪晴没办法，只能朝卫生间跑去，有几个女记者甚至守到了卫生间门口。 林雪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奶奶还在病房，她甚至都不知道奶奶是死是活…… 这群只会起哄的记者，他们一如既往的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样待着也不是办法，终究还是要往外跑。 她刚从卫生间探出头，便看到外边长枪短炮在对着她。门卫呢？保安呢？这里可是医院，竟然能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进来？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外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坚定从容，像呼唤多年的朋友—— “雪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