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雕虫小技

皇太极此时的确在想办法改变。 他有一批汉人参谋，都在他设立的文馆中任职，被称为书房官、文臣，但没有正式官衔。 其中比较受重用的有宁完我、马国柱和范文程。 今天，皇太极让他们一起讨论，该怎么应对明军的火器。 他先起头说道：“诸位，近年的交战中，我想尽办法，用了各种方式来弥补武器上的差距，无奈都行不通。” “现在看来，依靠骑射确实没法跟明军抗衡，毕竟血肉之躯，又如何跟金铁去硬碰呢？” “可是我们自己造的火器，不论是射程还是威力，跟明朝人都相差甚远，给对方的威胁还不如骑射，这如之奈何？” 范文程最先答道：“大汉，既然自己造不出来，那就买！据我所知，明朝当初也是找佛郎机人买的。” 宁完我补充道：“不错，我们缺少工匠，也没那样的冶铁技术，直接买的确是最方便的办法，甚至也可以偷！” “偷？怎么偷？火铳也还罢了，大炮那东西动辄万斤，却怎么运过来？”皇太极诧异地问。 宁完我捋着胡子，眨了眨三角眼，谄媚地道： “只要把好处给够，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听说，大明把佛郎机人在澳门的炮厂收了，那里远离京师，必定有空子可钻。” 范文程立即自告奋勇：“主子，奴才愿意带人去办这件事！” 皇太极扭头看他，先纠正道：“范先生，你不是我们旗人的包衣，不用自称奴才，称臣更得体。” 之后又温言道：“若是此事能成，于我女真的大业那就是泼天大功，我必有重赏！” 这范文程别看人是汉奸，可长相跟猥琐还真不搭边。 斟酌道：“只是此事若要办成，需要极多的金银。” 这也是让皇太极为难之处，叹息道： “去岁收获不丰，明朝方面又堵住商路，咱们的东珠、人参和皮货没有出口，银钱方面着实紧张。” “这样，我将内库里的银钱先拨给你三万两，再凑些东珠给你带着。等渠道打通了，咱们再一点一点的扩大。” 范文程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保证一定不辜负皇太极的期望。 他领命而去，马国柱见自己始终没出什么主意，忽然灵机一动，说道： “大汗，商人贪财，只要有利益，他们什么都敢做。不如我们利用察哈尔部与明朝的互市做做文章？” 皇太极很感兴趣，询问道：“你说说看，怎么做？” “之前跟林丹汗作战，不也收编了许多察哈尔部的子民？咱们可以让他们假扮某个部落，远赴宣府去进行贸易。”马国柱兴奋地道。 皇太极闭目想了一会儿，赞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只要能参与到互市里，汉人的商贾是不会管货物是哪来的，只要赚钱就行。” “好，既然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你又是汉人方便活动，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马国柱也领命而去。 就这样，皇太极研究了两起渗透计划，妄图偷取大明的先进武器，以及破坏大明对后金的经济封锁。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傅斯年的本职工作，就是搞谍报的。 从源头开始，这两起间谍活动就被发现了。 范文程去澳门要从朝鲜出发，那里现在遍地都是东江镇发展的反抗组织。 为了渡过难关，后金去年对治下的蒙古部落、高丽人进行了残酷的剥削，尤其对高丽更甚。 这导致高丽人对女真恨之入骨。 同时在他们眼里的天朝大明，好似慢慢缓了过来。 不但暗中资助他们物资，还给他们送来了一批武器。 在各个深山之中，已经有多处训练基地在运作，大批地训练高丽人，之后组成游击队。 最让他们振奋的是，大明已经掀起反攻之势，让高丽人对天朝的信心又回来了。 壬辰倭乱还没过去多久，大明帮他们驱逐倭寇的情形还在眼前。从情感上来说，他们还是更偏向天朝上国。 所以范文程乘坐的船只还没出海，锦衣卫就已经掌握了他的动向。 而另一边，宣府千户所的负责人卢临川，也收到了一则情报。 “千户大人，有关外的探子回报，说有一支陌生的商队出现。他们自称是察哈尔部的，口音和习俗都没问题。” “但是，他们的货物与普通蒙古人不同。蒙古部落的货物，普遍就是牛、羊、马匹，以及兽皮。” “但这支商队里面，牛羊是掩护，竟然带有不少人参和珍珠。这是女真人才大量拥有的。” 卢临川思索片刻，指示道：“继续跟进，但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我从京城回来再说，我要看看他们有什么目的。” 傅斯年回来了，各地的千户所负责人当然要跟老大汇报工作。 不久之后，傅斯年就陆续收到了这两则疑似与后金有关的消息。 “带有重金，往澳门去……宣府那边，疑似冒充蒙古部落，要卖货……” “澳门有什么呢？宣府那边好说，应该是缺钱了，想搞走私……钱，走私……” 啪，傅斯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低吼道： “我知道了！他们想买火铳和大炮！” 福建千户立即挺胸道：“公爷放心，标下必定将他们一网成擒！”. 卢临川也想表示如此的时候，傅斯年却一摆手： “哎？那可不行！让他们买！正愁没招坑他们呢！” 把二人都叫到跟前，小声嘱咐着…… 听得他俩连连点头，心中却同时感叹： 坏！真特么坏！ 这招简直太损了！ 落在大人手里，真是哭都找不着坟头…… “好了，都去吧！此次要是能成，不比前线杀敌的功劳小，届时我会为你们请功的！”傅斯年喜滋滋地继续会议。 一天后，卢临川和福建所的千户提前离开。 回到千户所，全都调集人手，对目标展开了严密的布控。 不久后，宣府那边先展开了行动。 经过侦察，卢临川这边已经彻底掌握了后金奸细马国柱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