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收网

宣府和澳门方面的动向，傅斯年在京城了如指掌。 只不过这俩事都比较敏感，弄不好有通敌之嫌，必须得跟崇祯讲清楚的。 这天散朝后，傅斯年就在跟崇祯汇报这事。 之前崇祯也听傅斯年说过，有点印象，疑惑道： “既然已经证据确凿，直接把人抓了就行，为何还要继续贸易？即便是报废的火炮，那也都是精铁和上好的铜，卖给后金岂不可惜？” 傅斯年解释道：“陛下，堵不如疏。即便斩断了他们这只手，下次也会从别的缝隙里伸进来。”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火炮，如果女真人铁了心想弄到，从佛郎机人手里也是能弄到的！” 崇祯问：“怎么会？咱不是已经在马六甲设立关卡，不让外国人的武装进入吗？” 傅斯年苦笑：“我的陛下嗳，那么广阔的海洋，咱看得过来吗？商船上面也是允许到少数火炮护卫的，回程的时候少那么一两门，谁又看得过来？” “哦，也有道理。那么你卖给他们残次品，不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吗？”崇祯追问。 傅斯年继续讲解道： “不然！残次品，也不是说一使就炸呀！我都布置好了，准备卖给后金的火炮，里面的膛线都经过特殊处理。” “头几炮一般都不会有问题。但是发射过几次之后，残渣将把特制的膛线都填平，又有发射时的高温，会形成定次数的爆炸。” “我们早都算计好了，大概就是发五六炮，那批残次品就要炸膛。其实我们的目标不是坑对方的钱，而是坑他们的人！” “武器再先进，也还是要以人为本。若是没人会用，就算买回去精品，他们拿着也没用不是？” “炸膛一次，一组炮手可就没了……训练一个炮手花费的时间，可能比造一门炮还要久呐！” 崇祯听的不住点头：“没错，以人为本！看来女真蛮夷，到底算计不过我大明的人杰！北边的商队又是什么章程？” 傅斯年哑然失笑：“那个恐怕已经要见效了，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请陛下耐心等几天。”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一有消息，立即告诉我！”崇祯显得饶有兴趣。 就这样等了大约四五天，宣府那边有了动静。 大明皇家银行张家口支行，后金奸细马国柱带着几个蒙古人，在柜台前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艰难地用嘶哑的声音问：“不可能！你再给好好看看！” 柜台前的小吏正色道： “再看一百遍，这张银票它也是假的！你看，我们大明发行的银票，每一张都有防伪编号，也有水印标识。” “你这张银票，不论从质地、编号还是防伪标识上看，确凿无疑是假的。” “还有，为了负责，刚才我们特意查了开具这张银票的底子，那说的那家商行根本不存在！” “所以从多个方面印证，这张银票就是假的！” “嗝”的一声，马国柱的嗓子里发出一声怪响。 只见他整个人都向后仰，眼看就要晕倒。 旁边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马国柱此刻，真的是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啊！ 勉强站稳，马国柱悲从中来。 顾不上感谢扶他的人，在大厅里就放声痛哭： “哎呀嗬，天杀的骗子呀！给了十万两的假定金，骗了我三十万两的货呀！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哭完这声，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神经质地说： “对，报官！这么大的案子，朝廷得管！” 此时他旁边忽然有人说话，正是扶他的那个人。 “报官呐？巧了，我就是！” 马国柱木然的转过头，见一个人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他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可认识他。 跟他说话的，正是宣府千户所主事卢临川。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动，计划圆满成功，今天终于可以收网了。 随着卢临川的话音落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些个人，都是锦衣卫的好手。 大厅一时间有些慌乱，卢临川大声喊：“各位不要惊慌，锦衣卫办案，这人是后金的奸细！” 说罢，挥手令众人将马国柱以及他的同伙一起押走。 审讯室里，马国柱很快就全部交待了。 主要是他扛着也没用，锦衣卫比他还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哪怕到最后，马国柱在有些地方还不明白。 直到“钱富贵”推门进来。 一瞬间，马国柱全明白了…… 他用颤抖的手，指着钱富贵说：“你……你是锦衣卫的人？” 钱富贵一笑：“别来无恙啊马掌柜？真名没法说给你听，你就还叫我钱富贵吧！” “这么说，从我来的第一天起，你们就知道我是后金的人？为何当时不直接抓捕？”马国柱十分不解。 “嗨哟，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算哪根葱，值得我们这么多人陪你演戏？我们的目的，是要掏空后金的存货！”钱富贵的语气逐渐转硬。 经过前期的铺垫，钱富贵与马国柱多次交易，买卖由小到大，最终才有了这笔三十万两的生意。 此刻，从后金出发、穿过蒙古草原的一支商队，已经被锦衣卫扣下了。 那是后金这些年积攒的人参、东珠、貂皮等紧俏物资，一次性都被锦衣卫给掏空了。 马国柱问出了他最后的疑惑：“那你还卖给我一大批良种呢？就算你们在钱财上占了些便宜，但在大略上却是亏了呀！” “呸！你想的美！半点便宜你们也占不着！”钱富贵冷笑。 就在他们两人对话的同时，后金在沈阳的行宫里，有人正向皇太极禀报： “大汗，不好了！底下的人在播种的时候发现，那批种子有蒸过的痕迹！” 皇太极仔细询问后，破口大骂：“该死的马国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肯定是已经被明廷发现了身份！” 忽然想起什么，又吩咐道：“快派人去追商队！” 手下为难地道：“大汗，算算时日，商队已经进入明朝境内了……” “哎！”皇太极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他知道，那些珍贵的货物，已经与后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