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饮尽仇人血，杀尽仇人头

事情已了，王青峰准备收回禁足槐。 再让这个天灾扎根泥土，就怕是要将此处地脉彻底吸个干净。 到那时，这片山野草木枯死、河流干涸， 飞禽走兽死的死逃的逃。 自己这阴德，也要大损。 于是，王青峰便准备收回这件天灾。 他伸手入怀，从随身携带的小木桶中，扣出一大团特制猪油。 而后，他抓着特制猪油朝自己脚上的槐树枝一抹。 粗壮的槐树枝被抹了特制猪油，当即不再缠绕王青峰的双脚。 同时，楚阳等人的脚也重获自由。 只是禁足槐明显不想离开地脉的供养，还在疯狂挣扎。 但这特制猪油蒙了它的心，它的无数躯干不受控制，被迫从地脉泥土中抽出。 禁足槐仰天长吼，大地接连震颤。 楚阳循声望去，见大地满目疮痍，地脉被几乎抽干，泥土化灰。 片刻之后，无数槐树枝狂缩为一截枯枝，回到王青峰手中。 “楚兄，寿衣兄弟已死，我们该搜刮一下此地。” 王青峰将“禁足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这便主动在此地搜寻起来。 只是寿衣兄弟的藏品，简直少得可怜。 只有一些信件。 楚阳将它们接连拆开，却发现其中多是鸮面人的心灵鸡汤。 只有极少的几封信，吸引了楚阳的目光。 其中，就有一封鸮面人寄给“黑茅山”的信件备份。 “孙道长，听说你要借大墓环境，修百年法尸。” “你为了躲避劫数，早已离开黑茅山，隐居于江湖。最近到了黑山县地界。” “我正好有一个想法，需要你来帮我。” “你帮我，我就送你几只红毛僵尸，补充大墓环境。” “若是不帮我，休怪我代行天意，毁你法尸形势。” 黑茅山……法尸……楚阳继续观察着信中内容。 信中介绍，黑茅山有一位孙道长，早年推算阳寿。 算出自己六十岁从黑茅山退休，最多再活五年就会嗝屁。 因此决定提前下山，过几年潇洒日子，然后寻找后路。 他给自己找的那条后路，是死后尸解、晋升法尸。 晋升法尸的首要环境，便是以大墓构建法尸地。 所以孙道长决定给自己建个大墓，搜集灵性奇物构建法尸地。 孙道长天生性急，万事要争先。 活者，争先一步晋升。 退休，争先一步去死。 按照他的说法，死的越快，越早进入法尸地长眠。 也就能越早尸解，借风水形势，晋升法尸之后复苏。 总结便是，越早去死，越早复活。 “黑茅山？这又是个什么组织……” 楚阳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身旁的王青峰更是接连摇头。 于是他便想寻找严老，看看严老是否知晓一二。 可刚一回头，却见严老蹲在角落，整个身子不断颤抖。 严老伸出苍老的双手，不断抓着脑袋，好似正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严老……？”楚阳刚想靠近，却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自己，好像起飞了。 他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外面飞去！ 周遭的景物、包括秦崖与王青峰，全都在飞速后退！ 楚阳这才发现，原来是暴怒的严老，挟着自己向外飞撞。 严老的速度太快，简直如平地飞掠，根本不给楚阳任何反抗的机会。 同时在那半空之中，一道诡异的身影伴随严老疾行。 二神！ 浑身裹着布条的二神，以狂怒的姿态，浮现在楚阳眼前！ 一转邪祟的盛怒，所释放的强大威压，令楚阳身魂俱震。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颤抖。 而挟住自己向外飞撞的严老，身子也在剧烈颤抖。 甚至，耳畔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花甲之年的严老，难道在啜泣？ 啪嗒…… 两滴热泪，同时滴落在楚阳的脸上。 一滴泪是热的，一滴泪是冷的。 楚阳忽然发现，那滴冷的泪水，其实来自二神。 二神的这一滴眼泪，竟然带着极其强烈的腐蚀性。 烧的楚阳脸颊剧痛，痛觉很久才消失。 而那一滴热泪，则是来自严老。 看来，严老在为爱徒之死而落泪。 嘭！ 就在这时，楚阳被严老狠狠甩在地上，整个身子不断翻滚！ 幸而这片大地的地脉已经被吸干，土石散落为灰。 楚阳重重摔在地上，竟然出奇的柔软，没受任何伤害。 “人性失控？！” 楚阳观察严老的状态，赫然想到了那种邪祟反噬的过程。 人类邪主和邪祟一样，慢慢变得暴戾。 他们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堕落。 可却无能为力。 此刻的严老，不正是这种状态？ 嘭！ 忽听一声爆响。 楚阳抬头望去，却见二神要斩杀自己， 而严老一把抓住二神的手，意图阻止。 只见严老状如疯魔，双目充血，一张脸暴满青筋！ “杀了他！杀了他！！为雨清报仇！！” 严老与二神，异口同声说出这一句话。 连串的怒吼声中，一转邪祟之力向外喷薄而出。 轻松碾碎石林之中，那些屹立多年的巨型古石。 严老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努力遏制自己杀死楚阳的欲望。 楚阳却只敢静静站在一边，瞧着那只恐怖的一转邪祟与严老角力。 李雨清之死，对严老的打击太大。 他能感觉得到，严老正在人性失控的边缘徘徊。 一念成魔，便万劫不复。 “我是主，你是奴！” 下一刻，严老狂吼一声，一把抓住二神的脖颈。 将它硬生生塞回自己的人皮小鼓之内！ 重新掌握了邪祟的控制权。 可在这片枯竭地脉之中，严老的神态依旧如痴如狂。 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动若疯兔，时而静若处子。 楚阳有种感觉，自己杀死李雨清，等于斩断严老心中枷锁。 一个恐怖的邪主，即将挣脱世俗的牢笼。 夕阳西下。 晚霞斜照在严老的身上，他宛若一只暮年丧子的野兽。 以往那些年，为了爱徒李雨清健康成长，他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再过问年轻时的恩恩怨怨。 即使血海深仇，也一笑泯之。 可是现在，严老处在失控的边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人到暮年，爱徒已死，此生最大的念想彻底破灭。 此后余生，他要痛痛快快的活一场。 第一步，找到那些当年一笑泯之的仇人。 他要饮尽仇人血，杀尽仇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