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9章 忆往昔，老乞丐

站在这儿的陈青源，暂时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的心，安静极了。 他在回顾着一生的足迹，希望能看清更多的东西。 游荡于身侧的仙纹规则，缠绕起了一些时隐时现的记忆碎片。 问仙，长生。 这条路埋葬了无数英杰的尸骨，写满了遗憾与不甘。 陈青源所要做的事情，未有先例，自然也无参考的方向，只可依靠自身。 “入青宗，踏上修行路。” “得机缘，同辈难觅敌手。” “上榜北荒十杰，生活再无安宁。” “入天渊......” 忆往昔，感慨良多。 回眸一眼，原来他已完成了当年的心愿，证道称帝，名动寰宇。 接下来的路，未知凶险，令人向往。 他想到了曾经遇到的每一个人，站在上帝视角，看着此生的全部足迹，十分清晰，心中生出了一股别样的情绪。 青宗与道一学宫的亲朋故友、白惜雪、韩山、慕容闻溪、吴君言、长孙丰烨、宋凝烟、姬凌嫣、独孤长空、鲁南弦、江寻、佛门现任住持等等。 重走当年的路程，他的心微起波澜。 身下的轮回道图，投影出了陈青源一路走来的痕迹。 周遭杂乱的仙纹规则，莫名安静，按照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而游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青源明白了一些东西，缓慢睁开了眼睛。 站在结界边缘处的安兮若，看到陈青源睁眼，面色微变，朱唇轻分，欲言又止。她不清楚陈青源现在处于什么状态，自然不敢出言打扰。 陈青源的气势虽然比起闭关之前强了很多，但始终没有打破桎梏，登临真正的仙道境界。 直到陈青源将目光移向了安兮若，这才让安兮若确信了一件事，这一次的闭关修行结束了。 失败了吗？ 安兮若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出言宽慰，柔声细语：“不急，我们慢慢往前走。” 哒！ 陈青源一步踏至安兮若的面前，展露出了仅有她一人可见的温柔微笑：“娘子，陪我去四处走走吧！” “嗯。”一声“娘子”，让安兮若的心一阵酥麻，目光坚定而言，“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陈青源非常自然地牵起了安兮若的手，柔软如云，不敢用力，生怕伤到了。 默契对视，浅笑不言。 一人着青衫，一人着红裙。 两件衣服的某个角落位置，皆绣着一朵五叶瑶台雪的图案。 随着两人往前迈出了几步，此地的禁制结界轰然坍塌，不可阻拦。 按理来说，陈青源若是失败了，身体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可是，他保持着一个特殊的状态，像是还在参悟，此行尚未结束。 由于安兮若的境界略低，看不到陈青源的这一点玄妙。 相比起陈青源站着的位置，安兮若确实弱了。但放在神州，她已然算得上是独一档的存在。 斩断帝道枷锁，已达尘世间的极限！ 她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依靠了陈青源的相助，但也不可否认她的资质与努力。 世人不敢靠近，甚至不敢谈及的仙骨禁区，对他们来说跟自家的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毫无危险可言。 两人离开了葬恒禁区，目标地暂不知晓。 安兮若很乖巧，不问方向，不问所做何事。只要能握着陈青源的手，并肩同行，于她而言便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心满意足。 “随缘吧！” 陈青源没刻意去寻找谁，仙识覆盖了这方世界，谁最近，便去寻觅谁。 他的眼睛，交织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幽邃感。 他的道，未断。 他的路，还在走。 ...... 北荒，素明星系。 某颗生命星辰，矗立着一座颇具历史色彩的古城。 城中有一家老酒馆，装饰简陋，卖的全是劣酒，价格很便宜，深受底层修士的喜爱。 从早到晚，简陋酒馆都坐满了人。 木桌十来张，桌面刻着许多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每一张桌子，都摆放着一个老旧的茶壶与几个品相一般的茶杯。 角落处，几个魁梧大汉举杯对饮，说着豪迈之言，发出爽朗的笑声。 大厅中间，一个失意的年轻人正在独饮，桌上放着几个空酒壶，红润的面颊上写着不甘与忧伤，欲要一醉方休，最好是一睡不醒，那便再也不用因为生活上的各种琐事而烦闷。 酒馆的某一侧，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神情虽显疲惫，但对人生充满了希望。 他盘算着今后的方向，想着再努力几年，多攒点儿灵石，就可买到一本下品灵诀，坚持苦修，定能改变现状，过上更好的生活。 酒肆虽陋，但显现出了不同的人生景象。 有老有少，有人失意哀愁，有人心怀希望。 强者一念，毁天灭地。所毁的不仅是星辰万物，还有无数生灵的未来。 残阳如血，晚霞如画。 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老头走进了这一间破旧的酒肆，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粘稠物，赤着双脚，指缝间与脚底板全是漆黑的污垢，身上还散发出让人不适的馊臭味。 老头一进来，便让小厮露出了无奈的苦瓜脸，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挤出一道难看的笑容：“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小厮隔着老头还有数步的距离，却也闻到了那一股馊味，眉头微微一皱，时不时屏息对抗。 看到老头的第一眼，小厮的反应不是驱赶，而是无可奈何的苦命感。 这个老头是酒肆好几年的老顾客，每隔几天讨到了一些铜板银钱，便会来一次。 起初，酒肆不愿做老乞丐的生意，善意驱赶了多次，但架不住老乞丐的坚持，最后只能接受。 刚开始很多人嫌弃老乞丐，影响了喝酒的兴致。慢慢的，众人也就习惯了，反倒把老乞丐当成了一个乐子，甚至还有人专门过来看热闹。 老乞丐虽然脏兮兮的，臭烘烘的，满嘴黄牙，但挺会讲故事的，时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一碟下酒菜，两壶烧刀子。” 对于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老乞丐毫不在意，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