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顽世不恭

锦绣华庭，季家别墅。 坐在黑色皮沙发上的季沧海却紧锁着眉头，此时，他紧握着手机，却对着听筒那头的人颐指气使。 “我都说了，把论坛上的那个账号给我封了，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还没有等听筒那头的人解释什么，季沧海就开始了他愤怒的指责。 “可是，季总，那个账号，账号就是明珠的……” 听筒的那头的人，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变得哆哆嗦嗦的。似乎生怕招致季沧海更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沙发上的季沧海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半晌之后，他就像受到了深深的打击，将手机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 “无法无天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虽是如此，季沧海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一般，重重地瘫软在了沙发上。 而正在这时，门厅却传来了一阵过于轻微的响动。 只见，季明珠换了鞋，走过客厅，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显然，并不打算和坐在沙发上的季沧海打招呼，但她回来的并不是时候。 “站住。”就在季沧海过于愤怒地叫住她时，季明珠还不明所以。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父亲的眼神就变得冷冷的，这让季沧海的心里更不舒服。 “您有什么事吗？”她只是冷漠地问道。 “为什么要发那些帖子？”季沧海开口见山地问道。 “什么？”季明珠的心猛的一抽，却又活脱脱一副装傻充愣的态度。 “我问你为什么要发那些照片和帖子？” 季沧海的语气从方才的严肃冰冷转变为了更加的愤怒。 他本以为在自己这般的咄咄逼问之下，季明珠会因为心虚而变得慌乱无措。 而她却扬起了自己那张高高在上的脸蛋，又戏谑又嘲讽地望着他。 “因为想啊。我要毁了陈霄，就这么简单。” 季沧海看着她唇角的冷意，却一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会变得这样恶毒。 “你怎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你吗？怎么看待季氏集团？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公司带来多少损失吗？” 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火冒三丈的样子，季明珠真的忍不住地想笑。 她原本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唇的，此时，却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好意思笑？季明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皮没脸！” 季沧海彻底怒了，以前还“宝贝儿”地称呼她，现在却直接开口唤她的大名了，但季明珠却一点也不意外。 在父亲歇斯底里的暴怒里，季明珠终于一点点地收敛住了笑容。 转而，她用一种冷到骨血里的目光与季沧海对视着。 “没皮没脸？是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您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季明珠说着，便当着季沧海的面毫不顾忌地掏出了衣裙里的打火机，低头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样一副肆无忌惮的做派把季沧海都问懵了，他竟有些想要躲避女儿冷冰冰的目光。 奈何，季明珠的一双黑眸却直勾勾地望着他，让他逃无可逃。 “这样的交易，父亲做了不止一次了吧，哪一次不都是用我的身体作为筹码……” 她浓浓地朝季沧海吐了一口烟雾，倒让站在面前的他更加惶恐。 “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看见他退缩的模样，季明珠却更加放肆道：“父亲把我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能卖一个好价钱？怎么，还害怕别人知道吗？” 白烟的笼罩之下，那张精致明媚的脸却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季明珠！”季沧海不能再任由她这么说下去，便猛的打断了她。 他像是转移话题一般的，将战火又重新引到了季明珠的身上。 “你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的吗？说你下贱，说你和那些酒吧的女郎没有任何区别！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自毁尊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季沧海怒吼着，不知何时，那些血丝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眶。 望着面前玩世不恭的季明珠，他几近奔溃了。 “尊严？您现在和我谈尊严？那东西，我六年前就没了。” 她终于怒了，嘶哑而尖利的声音比季沧海还要再高一个音阶。 之后，她随意地将快要燃尽的烟头丢弃在了地上，然后又厌恶地用鞋子将它踩灭。 “她们说的对，我的确如此。但又有什么大不了？父亲不是早就不在乎了吗？您所担心的，只是会损失公司的利益而已吧。” 似乎已经失望了很多很多次，以至于，季明珠如今并不会感到心寒。 所以，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不如，您直接宣布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往后就让公司做您的女儿吧。” 一支烟已经熄灭，季明珠更不愿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事情和季沧海继续纠缠下去。 她没有再给他留下一个眼神，便转身离开。 季沧海只觉得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留给他的，却只有从季明珠的房间传来的“啪”的一声，重重关门的声音。 季明珠将自己塞入了房间里，下一秒，便倒在了那张柔软而宽敞的床铺上。 她感觉好累，那种疲倦感似乎已经浸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入侵到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将自己蜷缩在柔软的床铺里，眼泪又无声地从面颊划落了。 季明珠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些廉价的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抹得干干净净，一滴不留。 她原本想要浏览一下手机来转移注意力的。 可刚刚点开那些页面，季明珠便想起，那些论坛上此时充斥着她不堪的骂名。 于是，她又扫兴地将它放下。 闭上了眼睛，她努力什么也不想，她将被子抓得紧紧的，却还是压抑不住那些从眼角溢出的冰凉的酸楚。 相比于季明珠，这个夜晚对顾青青而言也不轻松。 此时，她正和殷予忱在四层的舞蹈教室排练着，为了期末考核的一支舞目而大汗淋漓。 转眼，又练习了一遍，这一遍殷予忱的配合度很高。 只是，她自己，在一个跳跃接转圈的动作时总是打滑。这一回，也不例外。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动作，却总是错呢。” 顾青青有些泄气地关掉了音乐，大滴的汗水便顺着她白皙的面颊一点点地滚落到她的锁骨。 “学姐，要不要这么拼命啊。期末考核的时间不是还早呢？来，喝点汽水休息一会儿。” 殷予忱说着，便将一瓶橙子味的汽水递到了顾青青的面前。 “不喝了，长胖。”顾青青却果断拒绝了。 之后，她一个人对着镜子又练习了一遍。 她将方才那个转圈的动作又做了一遍，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学姐，你这很明显是练得时间太长了，肌肉都疲倦了。你需要适当的休息的……” 二人正说着，走廊却传来一声严厉的斥责。 “谁在舞蹈室？”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闻言，殷予忱便动作迅速地猛地从把杆上跳了下来。 为了防止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在教导主任还没有走进练功房时，他就迅速关上了灯。 所以，当教导主任走进时，只看见了一间黑黑的屋子。 可他方才明明听到有人啊，怎么会连灯都没开呢。 与此同时，殷予忱猛的一把就将正在愣神的顾青青拉近了角落的衣柜里。 那只衣柜很小，此时他们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清晰到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和鼻息。 顾青青恍惚之中，只感觉自己一头扎进了殷予忱宽阔的胸膛里。她下意识的想要惊呼出声，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恰到好处地捂住了唇。 “真是奇怪，难道是我刚刚听错了？” 教导主任打开了舞蹈教室中的灯，可眼前还是空空如也。 他只得颇为疑惑地挠了挠自己本就光秃秃的脑袋。 直到教室的灯最度熄灭了，听见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殷予忱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放在顾青青唇上的手，轻声道：“方才，不好意思啊。” “哦，没关系。”顾青青的确不甚在意。 但她并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为何还蹦跳得如此剧烈，就好像要瞬间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似的，脸颊还有些微微的发烫。 只是，在一片黑暗之中，殷予忱看不见顾青青脸上那丝可疑的红晕。 他已经打开了衣柜，走了出去，却见顾青青还站在衣柜里，有些怪怪的。 “学姐，没事儿了。他已经走了。” 在殷予忱的提醒下，顾青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还站在那里，痴傻得就像是一个木头桩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像是在回应殷予忱的话。 二人在舞蹈学院告别时，帝都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顾青青独自一个人向公寓走去。 街道上，是急行的车流。 街道两旁，是昏黄的路灯。 顾青青却再度听见了那阵诡异的高跟鞋的声音，她不由得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