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38章 以身入魔！

“幼楚！幼楚！” 杨天手足无措地抱着沈幼楚，疯狂地想要将自身残存的力量渡入她体内，想要阻止她生命的流逝。 但沈幼楚的伤势太重了。 那是二十二位第四步神国使者的联手一击！ 即便大部分威力被杨天之前的防御和她的护身手段抵消了部分，但剩余的力量，也绝非她这个尚未踏入仙路第二步的修为所能承受。 她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严重受损，神魂更是遭受了死寂与病变法则的双重侵蚀，正在迅速黯淡、消散。 更可怕的是，那股病变的畸变之力，正在她体内蔓延，试图将她的身体和灵魂都污染、扭曲。 “杨……天……” 沈幼楚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惊恐、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脸，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微弱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触碰杨天的脸，但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还在顽强地跳动。 “幼楚……幼楚你别睡！看着我！看着我啊！” 杨天疯了似的摇晃着沈幼楚，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然而，怀中的佳人，气息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冷。 “哈哈哈哈！” 高空中，传来星空使者首领戏谑而冰冷的大笑。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又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继续攻击！彻底了结他们！” 随着他的命令，二十二位神国使者再次凝聚力量，虽然因为刚才的全力一击有所消耗，但灭杀此刻状态更差的杨天三人，绰绰有余。 毁灭的气息，再次锁定了杨天他们。 然而，此刻的杨天，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他的眼中，只剩下怀中气息奄奄的沈幼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 黑暗。 幼楚要死了。 因为救他，要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痛苦？ 绝望？ 愤怒？ 悲伤？ 不。 那些都太轻了。 这一刻，杨天心中升起的，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要将一切都毁灭的…… 黑暗。 冰冷。 杀戮。 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压制、炼化、抗拒的杀道之力，此刻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再也无需任何引导和催动。 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是从丹田，不是从道莲。 而是从他灵魂的最深处，从他每一次呼吸，从他每一滴血液中…… 彻底苏醒！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之前杨天主动催动时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霸道、也更加危险的暗红色气息，以杨天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杀意笼罩。 而是…… 以身入魔！ 杨天缓缓抬起头。 那双彻底化为暗红、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焦距，只是“看”向了高空那二十二位神国使者。 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不再有愤怒，甚至连之前的暴虐和疯狂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只为终结而存在的绝对杀意。 那是杀道意志完全占据主导，将杨天自身的意识暂时压制、乃至同化的标志！ 不再抗拒，不再引导，而是彻底放开了对杀道本源的限制，任由这股极端、古老、霸道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刷、掌控、改造他的身体、神魂乃至存在的每一部分！ 代价，是他自身的人性和自我被迅速淹没。 收获，是这股被完全释放、且与杨天高度契合的禁忌力量，所能带来的…… 无法想象的恐怖战力！ 嗡—— 以杨天为中心，那片暗红色的杀意化作了实质的领域！ 领域之内，一切色彩褪去，只剩下灰暗与暗红交织，光线扭曲，法则紊乱，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鸣，变得脆弱不堪。 那是纯粹的杀戮与终结法则所侵蚀、覆盖的区域！ 高空中，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二十二位神国使者，看到杨天此刻的状态，感受到那暗红领域中散发出的、让他们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悸动的恐怖气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种力量……” “怎么可能！” “他一个第三步的蝼蚁，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层次的法则力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制神明之力了……” “这是……对“存在”本身的威胁！” 死亡神国的使者们兜帽下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 病变神国的使者们蠕动的身躯出现不自然的僵直。 星空神国的使者首领，那位手持星辰权杖的俊美男子，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 忌惮！ 他手中的星辰权杖都微微亮起，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 “杀。” 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音节，从杨天口中吐出。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能量的涌动。 只是简单地将那被暗红杀意彻底浸染、连骨头都化为暗红琉璃色的右手，对着高空那二十二位使者的方向…… 虚虚一抓。 “杀道·绝域·剥离。” 轰！ 那暗红色的杀戮领域骤然扩张，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将高空那片被三大神国法则交织覆盖的区域，硬生生侵蚀进来一部分！ 被侵蚀的区域，原本稳定的星穹、冥河、病变法则，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动荡、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所有身处这片被侵蚀区域的使者，都感觉到自身与神国法则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强行干扰、压制，甚至隐隐有被剥离的趋势！ 神力运转滞涩，法则操控困难！ “阻止他！” 星空使者首领厉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手中星辰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试图稳固被侵蚀的法则领域，驱逐杀戮绝域。 死亡与病变的使者首领也同时出手，冥河死寂之力与病变腐蚀毒云疯狂涌动，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杀意侵蚀。 然而，他们的抵抗，在完全放开了束缚的杀道之力面前，显得…… 有些徒劳。 杨天那暗红的瞳孔锁定了他们，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单纯的瞬移。 而是在那杀戮绝域之中，他仿佛就是法则本身，心意所至，身形便至！ 第一个目标，是距离他最近的一位死亡神国使者。 那使者挥舞着缠绕亡魂的锁链，爆发出浓烈的死寂之力砸向杨天。 杨天不闪不避，暗红的骨爪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砸来的锁链。 嗤—— 锁链上缠绕的亡魂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随即在杀道之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湮灭。 锁链本身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般变得灰败、脆弱。 杨天五指发力，暗红杀意顺着锁链蔓延，瞬间侵入那名使者体内。 那使者身体猛地僵住，幽绿的眼眶中灵魂之火疯狂摇曳、挣扎，发出嗬嗬的怪响，体表的死寂神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整个身躯开始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连带着神魂气息都在飞速消散！ “冥河庇护！” 一旁的死亡使者见状，急忙催动冥河之力想要救援。 但杨天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 轰！ 那名试图救援的死亡使者，神魂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动作骤然迟缓，自身防御都出现了破绽。 而杨天已经松开了几乎被他抽干生机的第一名使者，任由其如同枯木般坠落。 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名出现破绽的死亡使者面前。 暗红骨爪如同最锋利的刀锋，轻易撕开了仓促凝聚的死寂护盾，刺入了使者的胸膛。 同样的结局。 生机被掠夺，神魂被侵蚀，法则被剥离。 两名第四步后期的死亡使者，在短短两个呼吸间，便在杨天这诡异、霸道、无法理解的攻击下，一死一重伤濒临死亡！ “混账！” “结阵！快结阵！” 星空使者首领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星辰法则，在那暗红杀意面前，竟然也有些运转不畅，威力大减。 二十二位使者不再各自为战，他们迅速靠拢，试图重新结成之前那种融合三神国法则的强大防御阵势。 然而，杨天根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如同行走在杀戮绝域中的死神，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神国使者的惨叫声和气息的暴跌。 他不再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 只是最简单的抓、撕、刺、斩。 但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纯粹的杀道终结法则。 任何神国法则形成的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星光护盾被轻易撕裂。 冥河死气被强行净化。 病变毒云被无情湮灭。 更可怕的是，杨天的攻击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掠夺属性。 凡是被他击伤、甚至仅仅是沾染了他杀道之力的使者，不仅会受伤，自身的生机、神力、乃至对法则的感悟，都会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强行剥离、吞噬，反过来补充杨天的消耗，让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战斗而减弱，反而隐隐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此消彼长！ 一时间，二十二位原本占据绝对优势、高高在上的神国使者，竟然被杨天一人，凭借那完全释放的杀道之力，杀得阵脚大乱，狼狈不堪，甚至隐隐有被反压制、逐个击破的趋势！ 高空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下方，刚刚因为沈幼楚重伤垂死而陷入巨大悲痛的黎洛心、张玄凌、苦禅等人，以及所有黑暗王国战士，全都看呆了。 他们无法理解杨天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杨天，强大得令人恐惧，也…… 陌生得令人心颤。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仿佛已经没有了属于“杨天”的情感。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杀戮。 “小师弟他……” 黎洛心美眸含泪，既是担忧，又是恐惧。 “他彻底放开了对杀戮之力的压制……” 张玄凌脸色凝重，嘴角溢血，看着高空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忧虑，“这样下去，就算能赢，他恐怕也……” “阿弥陀佛……” 苦禅大师低宣佛号，慈悲的眼眸中满是痛惜。 他们都知道杀道的危险。 眼下的杨天，显然已经彻底容纳甚至放任了杀道，却完全失去了驾驭它的意志。 他正在被杀戮意志吞噬，滑向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的深渊！ 高空之中，杨天的杀戮还在继续。 又一位星空使者的星光战甲被撕碎，神躯被重创。 一位病变使者喷吐的毒云被杨天张口一吸，尽数吞噬，反而化为养料，让杨天周身的暗红杀意更加浓烈。 二十二位使者，已经有三名彻底失去战斗力，超过半数带伤。 他们联手布下的法则领域被杀戮绝域冲击得千疮百孔，难以维持。 恐惧。 真正的恐惧，开始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国使者心中蔓延。 这个凡俗界的蝼蚁，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法则？ 为什么连神国的高等法则都难以抗衡？ 然而，就在杨天大杀四方，以一人之力压制二十二位神国使者，暗红杀意沸腾到极点，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杀戮绝域的时候。 他那被杀戮意志彻底充斥、几乎化为一片混沌黑暗的识海最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杨天自身的清明意识，正在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即将被彻底淹没。 杀戮的感觉很好。 终结一切的快感令人沉醉。 痛苦、悲伤、责任、牵挂…… 这些“人性”的负担仿佛都消失了。 只剩下纯粹的、高效的毁灭。 就这样吧…… 放弃抵抗，融入这无尽杀意…… 彻底化为杀戮的一部分…… 就在这最后一点自我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两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强行在他的识海最深处、在那片被暗红杀意淹没的混沌中，清晰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