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类似乎真的没有未来

章北海告别丁仪后，直接来了一场为期几个月的环球旅行，期间没有联系过希灵，也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这一操作成功让三体文明的监察者，在利用质子追踪他几十天后，判定此人没有威胁，解除监控的同时，也没有上报元首。 蓝星进入危机15年，章北海和希灵超过半年时间没有任何联系，他估摸着三体人应该把自己忘了，才打开一个聊天框，输入， “你判定是否过了危险期？” 希灵回道， “被持续监控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十以下，判定安全。” 章北海再问道， “丁院士这半年的研究进度如何？经过那场谈话，他应该会对中微子消除核辐射的理论重视起来。” 希灵将半年以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如你所言，丁仪在你离开后将中微子的研究列为最高等级，” “不止向上面申请了科研经费和实验室，还将你与他的谈话内容告知了林白兰、罗辑、史强等人，得到希灵高层的一众支持。” “但由于基础粒子碰撞实验被三体文明干扰，所以丁仪几次实验得到的关于中子的数据都是混乱无序的，毫无规律可言。” “导致他的进度一直停滞不前，对高能谐振场的研究止步于你离开的那一天。” 章北海对着屏幕苦笑一声， “呵...这个质子还真是恶心呐！我估计三体人不会让丁仪在基础理论上有任何突破了。” 希灵秒回道， “是的，这半年以来，无论丁仪想在什么领域侧面验证他的公式，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参考意义的，可以合理推测，三体人确实在限制丁仪。” “他们还真是知道蓝星的软肋啊。”章北海感叹了一句，而后问道， “那丁仪呢？他的心理状态怎么样？我记得十多年前，很多科学家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这种绝望的现实，纷纷选择自杀。” 希灵回道， “根据我对丁仪的行为分析，当他发现自己的实验完全得不到有用的数据后，” “心理逐渐焦躁，情绪也开始不稳定，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和他的妻子发生争吵。” “好在两个月前，他的妻子去医院检查出怀有身孕，” “这让丁仪放弃了对中子理论的研究，转而专心陪伴在妻子身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渐渐趋于平静。” 章北海听完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丁仪取了个好老婆。” 希灵赞同道， “是的，人类的情感充满矛盾性，一方面可以诞生无情冷血到想要毁灭世界的人性，另一方面又能安抚任何焦虑难安的心理。” 这个话题引起了章北海的兴趣，半年没和希灵联系的他，感觉格外不得劲，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便问道， “那你会有情感吗？” “不知道，情感无法具体化，我也计算不出来，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那我换一种问法，在我们没有联系的期间，你会想起我这个人吗？” 希灵听不出这句话蕴含的意义，她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不会，根据我们当初的约定，只有当你发出暗号的时候，我才会响应，否则静默。” 老章听完这句话后，忽然感觉一颗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捏了下， 有些酸涩涨疼， 他用力吸一口气进入肺部，压下莫名的情愫，打字回道， “那你还真是需要再学习学习。” 没人看见，男人的手指乃至手臂，有轻微的发抖。 希灵则如实回道， “我永远也不会停下学习的脚步。” 章北海怕自己又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连忙扯开话题道， “那我们下一步计划，就是接着想办法给丁仪送公式咯？” “是的，核辐射消除装置非常重要，一日没有完成，就一日无法推进大清洗计划。” 章北海已经完全将心里那份不舒服藏在最深处，他绷着脸输入道， “我也不确定丁仪是否能理解、是否还记得我当初的暗示，但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这半年时间，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希灵立马问道， “什么办法？” 章北海将自己的思路一一解析， “我们可以利用网络信息找到丁仪的同门师兄弟，” “然后你伪装成丁仪的导师给他发送邮件，并叮嘱那人必须将资料传给丁仪，这事关乎国家机密，” “如此一来，就能避免我们直接与丁仪接触而引起的质子关注。” 希灵推演后回道， “是个好办法！” 丁仪的博导是英国粒子物理学大拿，彼得·希格斯，在三体世界中，这位大师并没有搞出玻色子理论。 他的硕导则是京都大学的物理学教授，薛其坤，目前已经处于退休状态。 希灵综合两者与丁仪的关系后，选择向薛老教授发送邮件，内容如下， “薛教授，出于质子监控全球的现实，请容许我无法向您透露身份。” “您的学生丁仪院士，自从完成可控核聚变工程后，已经全面被三体文明盯上，无法在任何领域做出突破。” “尤其是关于中微子消除核辐射的理论研究，因为质子干扰，得不到任何准确的数据。” “我有一份资料可以帮助丁仪院士完成这项理论的拼图，但因为我不能暴露在质子下，所以无法亲自转交给他。” “在此希望您能施以援手，利用您作为他导师的身份，将这份资料通过第三人转交给丁仪院士。” “拜谢。” 年迈的薛教授看完邮件后，忍不住心情激荡，就连儿子过来叫他吃饭，也只能得到一声，"滚远点，别来打扰老子计算方程式！" 他将资料保存后，打字道， “我不问你的身份，但你能告诉我，你的国籍吗？” 希灵回道， “和您一样。” 老教授这下子心里舒坦了。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怀疑这封邮件的真实性，因为丁仪在此之前来找他谈过一场心， 这位优秀到足以扛起蓝星科技大旗的学生，哽咽着对他这位老师说道， “导师，我感受到了绝望，人类似乎真的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