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凡是一年级的弟子，都为秦恒感到愤愤不平。 秦恒明明是大比的魁首，明明是当之无愧的外门第一人。 却非但没能成为圣主亲传，还连心仪的内门阁都无法选择。 被老祖亲下成命，不由分说发付到冥剑阁。 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在心中，同情秦恒的遭遇。 根本没有人敢站出来，为秦恒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秦恒与严舟的关系恶劣，甚至堪称仇深似海。 秦恒被发配到冥剑阁，几乎人生也就算是到此为止。 而严舟不仅成为圣主亲传，还成了青龙阁首席核心弟子。 坐拥老祖和圣主的宠爱，以及青龙阁七成的修炼资源。 未来的前程和地位，不可估量。 为秦恒说话，就等于是与严舟为敌。 纵然众人都为秦恒的遭遇，感到义愤填膺。 但也没人愿意，为了秦恒得罪严舟，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 外门大比次日，晌午时分。 秦恒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都收拾完毕。 把自己在外门的身份令牌和洞府令牌，交还给管事弟子。 随即便动身离开外门，往冥剑阁而去。 太上圣地的地形，是一座圆中圆的岛屿。 外面一层，是整个外门。 而内门的三殿五堂十二阁，几乎都扎堆于内圈之中。 只有冥剑阁，位于圆圈之外的一座孤岛上。 距离外门最偏远之处，都有百里之遥。 仿佛与世隔绝，被整个太上圣地放逐在外。 秦恒御剑飞行，一路来到冥剑阁。 虽然昨日听了徐月兴和祝延年的描述，他已经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亲身来到冥剑阁，目睹此处的环境，还是心中大为震撼。 此时才晌午时分，尚还是大白天。 刚刚在外门的时候，还是风晴日朗，万里无云。 但冥剑阁的上方，却笼罩着一层滞重的阴云。 使得整个冥剑阁都昏暗无光，不见一丝暖阳。 举眼望去，四周皆是破败的废墟。 各种各样的房屋建筑，都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且常年无人看管，导致变成死气沉沉的废墟。 周围的树植，都是漆黑如墨的枯树，如若张牙舞爪的恶鬼。 甚至连脚下的土壤，都被阴森的魔气渗入其中。 每走一步，泥土的缝隙间都会飘弥出一缕缕黑雾。 不经意刮过的一缕阴风，都令人汗毛倒竖。 在他们的正北方，可以见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塔，屹立于远处。 古塔通体黑雾缭绕，顶端刺入天空的阴云之中。 应该是整个冥剑阁，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这恶劣的环境，使傲天都惊得目瞪口呆。 “别说是活人了，就算是妖兽，怕是在这种地方也无法存活吧？” “大哥，你确定从今往后……要在这里落脚？” 秦恒耸耸肩，无奈笑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傲天神情复杂，默然片刻，面露气愤之色。 “大哥，这太上圣地，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你明明是外门大比的魁首，应当得到天骄的培养和待遇。” “可你们圣主却如此打压你，将你发付到这种鬼地方。” “大哥，要不咱们走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凭你我的本事，不管到哪里，都能混出一片天地来！” 秦恒忍俊不禁道，“傲天，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被故意针对打压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倒先替我愤愤不平上了？” 傲天愤怒道，“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看人下菜的做派！” 秦恒淡笑道，“傲天，淡定一点。” “腿长在我们身上，想走的话随时能走。” “但是，能屈能伸，宠辱不惊，才算是大丈夫所为。” “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看这冥剑阁，也不似看上去那么无药可救。” “兴许在这些残破的废墟下，就埋藏着意想不到的机缘。” 见秦恒如此乐观豁达，傲天自然也无话可说。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谁让自己，跟了这么位大哥呢。 大哥决定留下，他便也只能跟着能屈能伸，宠辱不惊了。 当即，秦恒迈开脚步，朝北面古塔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目光所及，只有各种各样残破的废墟。 虽然历经二百年岁月，这些废墟早已被魔气腐蚀得面目全非。 但是依稀仍然可以看出，作为太上圣地的内门十二阁之首，曾经的冥剑阁是何等辉煌。 穿梭过数十里之遥，秦恒终于来到那座古塔的下方。 方才远看之际，这座古塔散发出的阴森之气，就令秦恒感到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亲身来到古塔的下方。 这座高耸入云的古塔，散发出的强劲压迫感，简直令人近乎窒息。 这股压迫感，不仅仅是单纯的魔气，还有一股极为恐怖的剑意。 仿佛古往今来，无数在剑道领域声名赫赫的巨擘，都葬于这座塔中。 秦恒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感到阵阵触目惊心。 正当他看得发愣之际，身后传来一声阴鸷的笑声。 “嗬嗬，壮观吧？” 秦恒瞳孔骤然一缩，猛然转过身，“谁？！” 转身一看，只见是一名老者，站在他的身后。 老者本就个子矮小，腰板还弯曲佝偻。 站在那里，只到秦恒的胸口。 导致秦恒第一眼还没看到，低下头才看清楚。 这名老者须发白如银丝，脸上和手臂的皱褶如树皮般深邃。 拄着一支白森森的拐棍，身上穿着件灰色袍子。 袍子上印着密密麻麻的铜钱图案，怎么看都像是件寿衣。 老者从衰老程度来看，已经如同百岁老人。 并且浑身上下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精神。 仿佛风中一道摇摇欲坠的残烛，随时可能吹灯拔蜡。 然而，秦恒此时内心的危险信号，却已经上升到极致。 悄悄从苍龙戒中，取出魂龙御鳞握在掌心。 同时下意识退后一步，和老者拉开一定距离，才谨慎问道。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