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温婷与苏平（5）

“他是人的嘛，是人就会有感情，你当了他十年的父亲，你现在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你让他怎么办啊？他只有你，他没有别人。” 温婷突然有些委屈，也不知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自己。 “好好，温同志，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宋明杰安抚好温婷，他说道，“那是我姑姑的主意，我没有同意。” “真的？”温婷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审视。 “真的，我不想成为让温同志唾弃的那种人。”宋明杰回。 “其实，其实……”温婷纠结的绞着自己的手指，“我这样算不算道德绑架？” 宋明杰不由笑了，“不算。” 温婷暗自懊恼，轻声说：“其实我挺虚伪的，真的。” “温同志，人都是虚伪的，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宋明杰坦白的说，“我战友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收养小磊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我哪里有那么伟大？” 宋明杰的坦白让温婷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的母亲很担心你，这些年你一直把自己困于过去。我只是想把我的经历告诉你，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我们都是凡人，都有私心，都有自己的黑暗面。”宋明杰不想看到温婷一直将自己搁置在黑暗的那一面。 都有自己的黑暗面吗？ 温婷摇摇头：“不，小洛没有，她帮助了大家，帮助了我。” “但是这世界有几个你口中的小洛呢？”宋明杰语重心长的说，“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小洛，也只有你一个温婷温同志。” 只有一个……她。 温婷瞪大眼睛，这种说辞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们允许我们平凡，允许我们自私。没有一个法律规定自私的人不能获得幸福，也许你可能会说，我这是歪理。”宋明杰笑了笑，“不是有句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温婷在苏小洛的身上，看到了真善美。她无所不能，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成就大义。 这些她都做不到。 可是宋同志说的也对，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做不到的。 温婷久久没有说话，宋明杰也没有催她说话。 直到一个小孩子出现，将桌子上的咖啡杯推倒，洒了温婷一身。 随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出现，语气里带着愧疚：“明杰，对不起，我没看住小磊。” 小磊推了温婷一下，带着哭腔喊道：“你这个坏人，我不要你当小磊的妈妈！” 一时间，温婷脸上臊着慌。 “小磊，不许对阿姨这么说话！”宋明杰有些生气。 “爸爸坏，爸爸也是坏人！我也不要爸爸了！”小磊哭着跑了出去。 宋明杰说了声抱歉，就急急的追了出去。 那位女同志也没说话，接着跟了出去。 温婷捂住脸，一时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擦擦。” 温婷透过指缝，看到了手绢的主人，苏平。 她懊恼的皱眉。 怎么这么尴尬的场景，就被撞见了？ “谢谢啊！”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接过手绢擦拭裤子上的咖啡。 服务生过来将桌面地面清理干净，苏平没有离去，就坐在对面。 温婷一边无意识的擦裤子，一边在思考要说些什么。 到最后，她不知怎的问了句：“你怎么还没走？” 苏平往常不会在这边待太久，过了年，就几乎见不到了。 现在都正月初八了，竟然还在。 “还有点事。”苏平轻描淡写的说，目光落在对面手足无措的温婷身上。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温婷总算擦好了，只是蓝色的格纹手绢已经脏了。 “你，很希望我走？” “没有。”温婷懊恼的否认，词穷了，太久没有在一起单独待着了，她紧张的要命。“我想着，在你走之前把手绢还给你，对，手绢……”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扬了扬弄脏的手绢。 苏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用还了。” 温婷的小脸忍不住耷拉下来，还手绢这么拙劣的理由，她也想的出。 苏平一定是看出来了，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了。 太丢脸了。 温婷眼圈一红，“哦，那谢谢你哈。如果没事，我就……” “一起吃个饭吧！”苏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温婷的心怦怦乱跳，苏平没给她接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 温婷反应过来时，只能隔着玻璃看到外面苏平的背影，以及那天撞见的女同事。 温婷的心宛若从高空坠入到了冰冷的湖水里，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乱七八糟的想法，疯狂的涌入脑袋里。 回到家，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下午的时候，宋姐来了，她是代替宋明杰以及孩子过来道歉的。 温妈得知这事儿后，气的晚饭也没吃。温婷表示自己没问题，可是温爸温妈还是气的不轻。 连带的又把苏平给骂了一通。 温婷怕他们气出个好歹来，就任由他们骂了。只是想到明天要跟苏平吃饭，一晚上没有睡好。 第二天很晚才起床，她赶忙去洗了个头发。 温妈在她身边念叨：“你这大冬天怎么还洗头？小心感冒哦！” “妈，妈，快拿毛巾给我。”温婷伸手。 回到房间，她给自己化了妆，但是化到一半，又出去把脸给洗了。 又不是约会，化那么好看干嘛？ 温婷来来回回出来好几趟。 温爸有些担心的问：“婷婷这是受刺激了？” 温妈摇头说：“都怪苏平那个混小子，当初就不该认识。” 温爸提到苏平这个名字就炸，说道：“往后咱家不许再提他。” 温妈叹了一口气，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说道：“我瞧着那个宋专家也不靠谱，他儿子不喜欢婷婷，咱婷婷要真嫁过去，吃力不讨好的。” 温妈在这点儿上深有体会。 面对温与这个大儿子，她有时真的很无力。虽说那孩子不是亲生的，但温婷要真嫁过去，也是给人当后妈。 这后妈，又岂是好当的。 温妈寻思着，再去找找别的姐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正想着，温婷背着包包小跑出去：“爸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