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朝堂激辩

荒古山中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周临渊每日参悟道统，指点胡靖仪修行，偶尔指点苏晚武技，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外界的消息，也源源不断地传入山中。 胡靖韶在镇西府，以昭阳公主的身份，一边安抚赵嵩，一边传递京城的消息，把控着西境的局势。 秦武也很得力，打理军务井井有条，边关安稳，百姓安居乐业。 西境三州，越发稳固，蒸蒸日上。 而京城那边，却是越来越乱。 昭阳公主留在西境不肯回来的事，早已传遍朝野。 周承业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派兵去抓？ 不敢。 强令周临渊送回？ 周临渊总有各种理由推脱，什么边境不稳啊，公主体察民情啊，道路不宁啊，理由一套接一套。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偏偏还挑不出错处。 总不能因为公主不想回来，就发兵攻打西境吧？ 真打起来，胜负不说，首先柔然就会趁虚而入。 周承业投鼠忌器，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气。 可憋着憋着，就出问题了。 朝堂之上，弹劾周临渊的声音，越来越多。 说他拥兵自重，割据西境；说他蛊惑公主，图谋不轨；说他目无君上，抗旨不遵。 各种罪名，层出不穷。 这天早朝，又有御史站出来弹劾。 “陛下，靖王坐镇西境，手握军政大权，截留公主，抗旨不遵，其心可诛！” “臣恳请陛下，下旨削去靖王爵位，派人接管西境军务，迎回公主殿下！” 御史言之凿凿，情绪激昂。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 “臣附议！靖王久居西境，不奉诏回京，实乃拥兵自重，形同谋反！” “再不处置，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文臣纷纷出列，群情激奋。 武将之列，也有不少人神色赞同。 龙椅之上，周承业面色沉沉，不置可否。 他心中，何尝不想削藩。 可他不敢。 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动手，逼反了周临渊，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爱卿。” 周承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靖王镇守西境，屡立战功，安定边陲，有功于社稷。” “至于公主，不过是年少贪玩，在西境住些时日，何必上纲上线。” 话虽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来，圣上对靖王，已经很不满了。 只是碍于局势，暂时隐忍不发罢了。 “陛下！” 又一名老臣出列，是宗正寺卿。 “老臣有话要说。” “宗正大人请讲。”周承业道。 “陛下，靖王与公主，虽为宗室兄妹，但男女有别。公主久居藩地，与靖王朝夕相处，传出去，有损皇室颜面，于公主名节有碍啊！” 宗正卿一脸恳切：“老臣以为，还是应当尽快召公主回京。同时，也该召靖王回京述职，免得朝野上下，流言蜚语。” 这话，算是说到周承业心坎里去了。 他正想找个由头，召周临渊回京。 宗正卿这话，正好给了他台阶。 “宗正大人所言有理。” 周承业微微点头，“传朕旨意，再召靖王即刻回京述职。西境军务，暂交秦武代管。” “公主也一同回京。” “若是再抗旨不遵，便以谋逆论处！” 最后一句，语气已然带上了狠厉。 满朝文武心中一凛。 看来圣上是动真格的了。 这道圣旨下去，靖王若是再敢不回，那便是谋逆大罪。 朝廷便有理由发兵征讨。 …… 圣旨很快便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境。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荒古山。 “陛下，周承业又下旨了，让您即刻回京述职，还说再抗旨，便以谋逆论处。”苏晚拿着密信，沉声禀报。 胡靖仪在一旁，皱起眉头：“这个周承业，真是没完没了。” “陛下，我们怎么办？真要回去吗？” 周临渊看完密信，淡淡一笑。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这才刚有点起色，他便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方京城的方向，眼底寒芒一闪。 “看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嗯？ 胡靖仪和苏晚都是一愣。 真回去？ “陛下，回京岂不是自投罗网？”胡靖仪连忙道，“周承业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陛下回去呢！” 周临渊摇了摇头：“我若不回去，他便师出有名，真的发兵来攻，反而麻烦。” “西境初定，还经不起大战。” “再者说……”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京城，也该去会会这位皇帝了。” “总躲在西境，也不是办法。这棋局，终究要到京城去下，才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周承业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正好，借着回京的机会，搅动京城风云，破掉更多的封印，唤醒更多的旧人。 “可是陛下，太危险了。”胡靖仪满脸担忧，“周承业忌惮陛下已久，此番召您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危险是有几分。”周临渊淡淡道，“但还不至于，能困得住我。” 他如今凡道修行已有小成，第一层封印松动，虽然修为未曾完全恢复，可寻常凡俗高手，早已不是对手。 再加上靖韶在京城内应，苏晚随行护卫。 周全得很。 “靖仪，你留在荒古山，继续修行，守好这里的道统传承。”周临渊吩咐道，“我带苏晚回京便可。” “不行！”胡靖仪立刻摇头，“陛下，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姐姐不是也要回京，我也想姐姐了。” 她看着周临渊，眼神坚定：“靖仪也能帮上忙的！” 周临渊看着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 而且靖仪修为不弱，又精通医道毒术，在京城，也能派上用场。 “那我们便动身回京。” 周临渊眸光深邃。 周承业，你千方百计想让我回去。 我便如你所愿。 只是这京城，我来了，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 三日后，周临渊带着胡靖仪和苏晚，悄悄离开了荒古山。 先回镇西府，见了胡靖韶。 姐妹相见，又是一番感慨。 三人关起门来，商议了许久。 将京城的局势，周承业的性格，朝中的势力分布，一一分析透彻。 定下了回京之后的种种对策。 第二日，周临渊便上表朝廷，接了圣旨，说即刻启程回京。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靖王居然真的愿意回京。 “他还真敢回来？” “难道不怕圣上治罪？”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恃无恐？” “这下京城，可有热闹看了。” 各色人等，各怀心思。 有人等着看靖王倒霉，有人暗中替他捏一把汗，还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投机。 而周承业接到回奏，也是愣了许久。 周临渊居然真的答应回京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还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都已经做好了对方再抗旨，便发兵的准备了。 “哼，算他识相。” 周承业冷哼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周临渊敢回来，必然有所依仗。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 “羽林卫做好准备，靖王一到，即刻严加监视。” “但凡有半分异动，即刻拿下！” “奴才遵旨！” 一场无形的大网，在京城悄然张开。 只等周临渊踏入。 而此时，周临渊的车队，已经行驶在回京的官道上。 看似低调，实则步步从容。 京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