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巡天渡劫

天穹撕裂，雷霆如狱。 晏巡天张狂大笑，双手如弓，投掷出审判长矛，硬撼劫雷。 轰隆隆！ 四九之数后，晏巡天就有些难以招架了，每一道雷光落下，都劈的他皮开肉绽，在他的道躯上刻下焦黑的印记，但晏巡天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双目直视着翻涌的劫云。 晏巡天身后，十尊不同的虚影显化，各执一矛。 在这十道虚影显形后，天上的劫云宛若停滞住了一般，不再流转。 晏巡天一脉，历代都是在各自时代涤荡邪魔、守护众生的绝巅人物，功德之高，可比天下任一传世教派。 被历代祖师的虚影守护，晏巡天得以喘息。 他咽下一口鲜血，狞笑道：“修炼万载，我行走人间，斩魔无数，自以为所有正义会得到伸张，人力有穷，但心志无穷！” “直至今日，我方知晓——” 晏巡天缓缓抬头。 “贼老天，你！才是最大的邪魔！！” 轰——！ 此话一出，劫云骤然涌动，雷霆之威更重。 这一下，连晏巡天一脉历任祖师的虚影都开始飘摇，都要一同为这"大逆不道"的后辈赎罪。 晏巡天却毫无收敛，嘶吼道： “那些被我晏巡天一脉守护的凡人，那些我们斩妖除魔保护的众生，他们究其一生渴求的子孙平安，都抵不过你的纪元重启！告诉我！直视我！贼老天，这样的守护究竟有何意义？！” 轰！轰！轰！轰！轰！ 下一刻，劫雷如雨落，一道又一道劈在晏巡天之身，不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这并非天道有情，被晏巡天的话语惹怒。 而是因为晏巡天主动舍弃了历代祖师求来的天道功德，以至于渡劫失衡，反而比其他的混沌仙王更难。 绝巅之劫，何其恐怖？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停滞，法则崩解。 巡天一脉历任祖师的虚影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寸寸碎裂，审判之矛的光芒被轻易吞噬。 但晏巡天是什么人？ 岂会因天威而折腰？ 若是如此，又怎能传承巡天之名？ 天劫越猛，晏巡天的反抗就越烈！可是，任他竭力，穷尽所有，越来越强的劫雷还是难抵挡。 嘭——！ 又一道雷落下，在晏巡天的胸膛炸开，这一次，他的伤势再难愈合。 “我…要死了吗？”晏巡天一阵恍惚，“难道我要成为第一个死在天劫下的晏巡天吗？真是可耻啊。” 他感到自我的道基在崩溃，元神在消散，意识坠入冰冷的黑暗。 “终究……还是不行么。” “对不住，历代祖师……对不住，天下苍生。” “除魔未尽，吾之憾矣。” 最后的念头，是深深的疲惫与歉疚。 无数段光影在脑海中快速飘过，有几刻定格的那么清晰，他想到了孟姜，想到了李元。 “他们…会做到的吧？” 死亡是什么感觉？ 晏巡天感觉自己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漂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 只有残留的意识碎片，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忽然，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婴孩的啼哭。 晏巡天想起，自己的母亲是因难产而死，从那之后，他便不顾男儿脸面，跑去学了接生婆的活计，后来还真救了十里八乡许多的母亲和新生命。 接着，是第二个光点，是一位少年在洪水中被托起。 第三个，一个老农在荒年得到了一袋灵谷。 再后来他意识到救一个人不够，自己要救百人，救千人，救万万人。 天下瘟疫，他制符水，救百姓。 仙人灭国，他以凡人之躯斩仙。 这条救世之路上，晏巡天被质疑过，被坑害过，受过伤，流过泪，但他的意志永远未变。 他永远不会因为经历过的恶，就放弃世间之善。 相反，经历过这些，才更知善者难能可贵。 无数光点在黑暗中亮起，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记忆，一段人生，一个被拯救的瞬间。 这些痕迹，不被天道记录，会被纪元遗忘。 但它们永远藏在那些经历过善念传递过的灵魂深处，藏在那些受益者后代的血脉当中，藏在人间烟火最微弱的温暖里。 “少年接生郎，你真厉害。” “恩人，谢谢你。” “英雄，请您斩仙救国！” “……” 晏巡天的心灵世界越来越亮堂，无数身影带着笑容，看着他。 “你们……” 晏巡天怔立在原地，呆呆望着这一幕。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那些人上前，簇拥着晏巡天，送他前往截然相反的道路。 “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不要和我们同道了，回去吧恩人，救更多的人！做更多的事！” 晏巡天颤抖着，看着无数光芒汇聚到自己残破的神魂中。 温暖！从未有过的温暖，从灵魂最深处涌起。 直到此刻，晏巡天才明白，自己这一脉的核心所在，为什么让无数邪魔忌惮了。 因为无尽的善念、感恩、愿力，天道也无法收割，它们不属于道果，而属于人心！ 漫长岁月以来，晏巡天一脉救过的众生，他们的念力，代代相续，生生不息，早已凝聚成一股连天道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它们从时光长河的最深处浮现，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海，如点点星光聚成银河。 它们涌入晏巡天即将消散的元神，修复他崩溃的道基，重塑他破碎的肉身。 雷海无穷尽，早已将晏巡天淹没。 可这雷海最中心，一点微光始终不灭，反而在历经劫数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形成人影。 “哈哈哈！贼老天，我没死，你劈不死我啊！” 晏巡天一点不记打，重新凝聚的第一时间便是大笑着对天道竖中指。 只不过这一次，劫云无法再凝聚，这一劫已经过去。 晏巡天的脚下，一条修行路展开，紧接着是一枚又一枚绝巅道痕快速凝结。 步入绝巅，晏巡天一部分是承祖师余荫，亦有自己的路数。 他张开双臂。 身后，十色审判之矛再度凝聚。 “太初界的魔崽子们，爷爷我成了，准备接受爷爷的审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