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忧郁的是谁

李元沉睡了很久，做了一个梦。 在这个梦里，他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什么都不用忧虑，什么都不必担心。 所爱之人，皆在身边。 他有了孩子，粉雕玉琢的娃娃们环绕着他，爹地爹地的喊着，抱着他的大腿，或者在他身上扒拉。 这样的美好，让李元沉浸其中，不愿意醒来。 梦境的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到即使李元知道是假的，也想多留一会儿，再留一会儿。 可是…… 他还是起身，走向了那扇门。 “元哥哥。”那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少女抱紧他，“元哥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好。” 李元微微一笑。 “真的吗？” 少女雀跃，连声音神态都那么像，没有任何区别。 李元转身却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哗啦啦！ 那些并不美好的情绪瞬间从这扇门涌入，冲垮了潜意识里眷念的所有温柔。 “或许这也算另一种永恒，但是抱歉，我不能替她们做出选择。” 李元脱离了静止之海的束缚。 唯有一直往前走，才是真正的不分离。 “嗯？” 忽然，李元看到前方有一只蝴蝶，那是自己的本命蛊“沧海桑田蛊”花花。 花花在海中扇动翅膀，却无法前进分毫。 每一次扇动翅膀时，都有一道道光影浮现，那是一些并不美好的画面。 看到这些光影，李元不由一怔。 光影映照的东西，有些已经在现实中发生，有些还没有发生，是李元潜意识里担心发生的事。 比如天源大陆的故人逝去，神工的陨落，这些遗憾，已然形成。 还有没发生的但李元所担心的，就像剑仙子和魔剑尊者的一战，去了生死界的孟姜仙子，还有栖迟、暗母、小精怪们的未来…… 一切担心与忧虑，都是源于当前实力的不足。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些微妙的情绪会被花花所捕捉。 这一刻，李元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明白花花为什么会如此忧郁了！ “作为我的本命蛊，花花是承载了我的焦虑，汲取了我意念中所想象的无数条悲伤的时间线。” “原来……” “忧郁的从来都不是花花，而是我自己。” 一路上，李元承担了多少压力，内心却坚如磐石，他想过很多原因，唯独没想过是花花替他分担走了未来时间里的情绪苦楚。 或许，用分担这个词并不合适。 时间法则本就是情绪的源泉之一，他和花花本就是一体。 李元走上前，将花花捧在手心。 簌簌——！ 蝴蝶振翅，又洒落一大片鳞粉，原本没有任何波澜，呈现绝对静止姿态的静止之海竟然荡起了涟漪。 两种不同形态的时间法则相融，形成的涟漪荡开，随着洒下的鳞粉越来越多，诸多小小涟漪汇聚成河。 李元一惊。 “时间长河？” 更准确的说，是时间长河的一段，不是完整的时间长河，但它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刹那，李元已是置身于河岸。 往前后观望，上下游都很短。 上游中映照的是既定的，已经发生的事，下游是未来无数可能发生的事。 若是寻常修士，多半想看看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但李元只想验证一件事，世间生灵是否可以抵达过去？即使发生的一切已无法改变。 他向着上游走去。 起初几步十分轻松，多行几步，略有疲惫，再往上越来越难走。 界中生灵诞生于时间大道与生命大道共同组成的框架之下，注定不可逆，逆行就要付出代价。 就如此刻的李元，被无数杂乱的记忆冲刷着神魂。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承受整个大千世界给他灌输的无数信息，几乎要把他撑爆。 好在这段时间河流很短，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簌簌——！ 花花的鳞粉几乎散尽，再也无力振翅。 李元上前将之接住，收入体内仙土。 “辛苦你了，花花。” 李元轻声安抚。 从前，他一直以为花花是本命蛊中与自己最疏离的，实际上是不能靠的太近，免得“忧郁”形成的根源影响扩散。 待花花沉睡，李元一步跨出静止之海，而后坐在海岸上开始沉思。 以多形态时间法则共鸣融合，便有可能呼唤时间长河？ 见微知著，理论上他只要拥有足够多的时间道痕和本源，就可以形成一条抵达遥远过去，一直到第一纪元、洪荒时代的时间长河，便可以追溯历史的真相。 事实上却无比艰难。 首先，必须要多种时间法则的交织激荡，时间长河才有可能出现。 其次，现在这个纪元距离第一纪元的洪荒时代太远了，每一个纪元还存在一定的历史断层。 纪元间隔不记年，没有谁知晓从如今到洪荒时代过去了多少岁月。 就算穷尽所有，也未必能够功成。 李元轻叹一声。 “罢了，我的理解还是太浅显，花花已经给我打样，但我依旧未能领悟透彻。” “至少先见识过多种形态的时间法则吧。” “待领悟时间道痕，以时间大道证绝巅，或许又会出现新的转机呢？” 连李元自己都不知道，在大世所限的情况下，自己能够成长到哪一步。 很快，他来到了永冻之狱的最后一处绝地——回声回廊。 这里的时间法则是最混乱的。 在这里，时间线是断层拼接的，李元说一句话，走了很远，那句话又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他打出一拳，拳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在很久之后炸开。 任何完整的事件在这里发生时，都会被拆的七零八落，得不到及时的反馈，但时间依然会验证一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它可以允许一切发生，只是落在每个生灵的身上，感受都会截然不同。 在这里，李元切身感受到了，顺序的重要性。 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出现和发生的顺序会形成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这时，回廊的尽头，走来一道类人形身影，它像是一尊半透明的冰雕，在回廊来自由移动，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面对禁地生灵，李元不惊反喜，主动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