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升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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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卫士发觉不对,拔刃闯入! 八名高手赶紧冲上护卫王扬! 王扬神色冷肃,伸手喝道: “都不要乱!薛绍勾结外敌,伙同内卫,欲行刺本司,现已伏诛。此八人是本司心腹,专为除奸而设。” 众卫见薛绍仰面倒在血泊中,几名护卫尸体横陈于地,鲜血正溢,都惶惑无措。 王扬根本不给他们留反应的时间: “马勇留下,其余人退出去,守在帐外,有敢擅离者,立斩不赦。” 随即指了八个高手中的两人,解佩剑与之: “你们两个执我佩剑,候在帐外,有不从命者,即以此剑斩之!” 两人久在大府,见惯场面,领命应喏,丝毫不乱。 众卫士哪敢耽搁,立即退出,只剩卫士长马勇懵在原地。 王扬也不说话,看着马勇,缓步而踱。 马勇战战兢兢,不知所以。 王扬突然开口: “薛绍行刺,你是同谋?” 马勇吓得赶紧跪倒,赌咒发誓: “不是不是!小人完全不知啊!小人要是知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我信你。六卫已诛其四,还余两卫惧事不成,盗马欲逃。你现在带人去,把这两人的人头拿回来。” 马勇赶紧领命。 “此二卫身手不俗,穷途死斗,恐有损伤。我派两个高手助你。” 王扬点了两人随马勇出帐,然后又叫传令: “传我军令:调李载福部,入驻中军,护卫大帐! 李载福到后,召集诸将,本司要升帐!” 诸事毕后,王扬对执弓射杀薛绍那人拱手笑道: “多谢白兄了。” 又对其余高手谢道: “诸位辛苦。” 白四连带众高手立即下拜! (第126章《屈孑真跂求伽》:此时,屋内传出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白四,凡有踏入屋内者,即行射杀,不必报我。” 王扬之前让宝月帮他做三件事,第三件事至此显现。见面时送黄金是信号,如果王扬推辞,就是暂不动手。如果接了,那就是杀光帐中除王扬外的所有人。) 白四抱拳道: “小人分内之事,岂敢当公子之谢?我等八人奉命听公子调遣,但有驱策,不避矢石!” “白兄言重了。今日各位舍命相助,这份情王扬记下了——这位兄弟,你的伤不要紧吧?来人!召军医!” 带伤的那人手臂被划了道血口,隐隐有血迹渗出,听到王扬询问,受宠若惊: “多谢公子!皮肉伤,不碍事。公子伤到了吗?” 王扬笑道: “我旁观的伤什么,就撞了一下......” 众人脸色皆大变! 白四急问道: “公子撞哪了?撞伤了吗?” 原来之前一个死士在拼命之中掷刀而出,本意是想掷其中一个高手,但高手出脚踢飞刀柄,刀势一折,差点射到王扬! 当时所有人正全力搏杀,都没注意这一幕。王扬虽在一旁观斗,但一直警惕死士“擒贼擒王”,见一刀猝然飞至,连忙闪身!闪得用力了,撞到帐柱上,虽然撞得有点疼,但根本不算什么伤。 不过王扬此时也没说过程,只说是不注意撞了一下,不疼不痒,让众人不要紧张。 只是王扬不知道的是,众人怎么可能不紧张?!宝月有命—— 若伤了王扬,提头来见;倘有不测,家小株连。 是以众人一动手便舍命狠斗,誓要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心想宁伤了自己,也千万别伤了这位祖宗...... ....... 夜色沉沉。 中军营道,火炬尽起。两侧甲士数重,刀皆出鞘。 众将深夜中被急召而来,本就满腹疑问,现在见了这等阵势,心头更是一凛,知道今夜必有变故。 众人在帐外小声议论了几句,待宣令入帐之后,便不再交谈,肃手而候。 不多时,王扬佩剑,快步而入,身后跟着一队新护卫。 众将躬身拱手,振声萦帐: “参见军司!” 王扬走到主位,转向诸将,面沉如水,第一句话,便如惊雷落地: “诸位,本司已得确报——王揖、柳惔已破汶阳之围,回师突袭,夺了荆州。” 死寂之后,满帐哗然! 诸将早就听过荆州出事的传言,但始终不敢信,此刻听王扬亲口说出,再无侥幸!只觉脚下一空,如坠冰窟!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扬任由众人乱了一阵,方才抬手示意止声,继续说道: “此事薛绍早已知晓,却隐瞒不报,还假传王令,逼我进兵。荆州乃我军根本,如今根本已失,取雍何益?我拒不相从。薛绍便勾结我身边六卫行刺于我,欲夺军自代——” 王扬一拍手,两名甲士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进来,麻袋一倒地,七颗人头滚出。面目狰狞,血尚未干。 众将骇然失色! 王扬声音愈发平静: “这七人我已经杀了。至于下面怎么办,事关我等前途生死,所以邀诸位共议。 如今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条路,继续停驻浐口,同时报信于王,请示方略。 只是荆州已失,形势危如累卵。信使一往一还,时滞生变。一旦留郢大军瓦解,我等孤悬汉水,举目皆外敌,四海传叛名,家小在彼,穷途在此,进必为虏,退不免诛。届时为之奈何? 第二条路就是回荆州。 我们如今虽然在汉水,但不需掉头,也能回荆。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浐口,再往前行,就是扬口,由扬口可从扬水西入荆州,此汉水支流也。当年刘备弃樊城,“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要走的便是这条水道。后来关羽伐曹仁,水军浩荡,亦是逆行此水道。 如今夏潦甫过,秋水正沛,此天赐我等还荆之资! 且王爷起兵,本以蛮动为辞。 虽开衅诸蛮,致彼怀怨,然诸蛮之间,亦各有隙。 我曾奉使入蛮,会其酋长,周旋颇洽,知其心意。 若由我说和,再假朝廷招抚之名,经略荆蛮,则汶阳、永宁、宜都三大部,必愿为我应! 我回师入荆,合三部之众,耀兵蛮中,宣以威德,慑服其余,指顾之间耳! 既能为我们自己建功,又能为王爷赎罪。比于取雍州,易利岂止十倍?转败为功,莫过于此! 至于其他,有我周旋。富贵不敢妄许,不过我一保诸位家小无恙,二保诸位官职家产不动,不被朝廷追罪——” 他停了停,缓缓扫视众将: “只是不知,诸位信不信我?” 当下立功之道,无外三条—— 一平叛,二伐魏,三服蛮。 前两条路最易想到也最易翻车。平叛是回头打巴东王,王扬如果信心爆棚,自然也可以这么做。但用巴东王的兵马打巴东王,风险是相当高的,很容易激发将士的抵触心理,并且自己也可能背上“背主不义”的坏名。 以此时的观念,即便是兴叛作逆,也有君臣名分相系。你改辙易帜,反旗为正,这是一回事;但倒转刀枪,回击主公。又是另一回事。 故而刘宋时竺超民跟着王爷刘义宣造反,失败后竺超民送王爷出城跑路,但王爷养尊处优不能跑,竺超民过了一夜,这才收王爷入狱,向朝廷投降。后来朝廷议罪,竺超民谋逆当死,尚书令争之: “贼既遁走,一夫可擒。若超民反覆昧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 意思就是刘义宣当时一个人轻松就能抓。如果竺超民是反复贪利的小人,直接把刘义宣抓了邀赏多好!没必要放他跑路。 注意,此时刘义宣是无可争议的叛臣,为天子擒叛献忠,本合大义,但朝堂上言,仍称之“不义之赏”,可见当时观念。 所以王扬可以反正,可以立功,甚至可以像竺超民一样,在仁至义尽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抓小巴,但就是不能直接捅小巴一刀,否则就是不义。 而与不义相对的北伐魏人看似是大义,实则暗藏祸患。 一则北朝强悍,不谋定后动,孤军轻出,胜负难料。 二则北伐是全局之事,朝廷大政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擅自动兵,即便胜了也可能大难临头,一个“擅启边衅”的罪名就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这既不符合王扬心中的北伐方略,也不合朝廷目前与北朝通使交聘、休养生息的大政方针。中外历史上从来不乏打仗打出祸事的例子,很多不是用兵上不够老道,而是政治上失于幼稚。 三则人情畏难喜易,避险求安。众将因荆州丢失,本就震骇疑惧,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命他们穿过边州,越境入北,与胡马争死,十个里得有九个发怵。 但要说回家镇蛮子—— 并且还有三大部蛮兵相助!(感谢王军司!!!) 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而除了王扬的方案选得直贯人心之外,王扬的身份声名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如果换成李敬轩,他说能保大家官职性命,说能和三大部谈好,那屁用不当。 薛绍说这话好歹能比李敬轩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可王扬不一样。 凭他的人才门第,凭他在荆州的分量,凭他和方方面面的关系,包括和王揖的关系,他说这些哪一样是全然没谱的?他说能保,还真就可能能保! 全军上下,能和朝廷说得上话的,除了他琅琊王氏,还能有谁? 更不用说王扬一路带兵积攒的威信!琅琊公子本事高,白衣坐在船头梢!别说巴东王太远,不方便问方略。就算问了,又能给出什么方略来? 今琅琊公子在此,岂有舍高就低之理?! 众将虽然大多意动,但或被连接变故冲得心神不定;或想看其他人的意思,不敢先行出声。 在尚未有人做出反应之时,李载福挺身按刀,红着脸,大声道: “事已至此,除军司外,谁能活我等?! 今日之事,祸福一体,但唯军司所命!” 张国抢先下拜,朗声道: “不错!但唯军司所命!” 李涛紧随其后: “但唯军司所命!” 何南青、杨福、周猛等纷纷跟进,很快满帐俯首,声音汇成一片,震得帐幕嗡颤: “但唯军司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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