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后的机会

尔朱荣来到洛阳前。 便已经被授予“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待遇，他腰间挎着自己的佩刀。 一旁的元天穆颇为不安。 以皇帝跟尔朱荣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每一次进皇宫，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尔朱荣却闲庭信步，来皇宫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脸上毫无惧色。 “天穆，何必这般惴惴不安，既来之，则安之。” 元天穆深吸一口气后，也快速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得知尔朱荣已经进入皇宫，正在来的路上。 元子攸就在明光殿这边，李彧、杨侃等人就在他面前，“待会朕会与丞相议事，没有号令，尔等带人慢慢前来，切忌打草惊蛇，不要惊动了外面的禁军，进入殿内后直接将丞相和上党王诛杀！” 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 元子攸发觉自己的身体在抖！ 就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站在城墙上看着高羽带着三千人便出去迎战南梁三十万联军一样。 他不断的平复着情绪，生怕尔朱荣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的端倪。 李彧、杨侃等人已经离开。 唯有温子昇等人留了下来，他们毕竟是文人，尔朱荣也不会对他们生疑。 很快，便有人前来禀报。 “陛下！丞相、上党王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响起一阵阵脚步声，尔朱荣和元天穆很快便进入到明光殿内，元子攸当即挤出笑脸。 “拜见陛下！” “丞相，上党王不必多礼。” 元子攸笑着起身，他看到尔朱荣腰间的佩刀，脸色一滞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尔朱荣则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元子攸，又看了看温子昇等人。 看不出太多的东西来，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武夫的直觉，长期围猎积攒下来的经验，内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 他似乎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不知陛下唤我等前来，有何事？” “乃是加封丞相九锡之事，此事干系甚大，马虎不得……” 尔朱荣四处扫视，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自己，心中的强烈不安，让他当即开口道，“陛下，加封九锡自有礼制在，陛下应当找太常商议，我与上党王常年在外带兵打仗，不通礼制。” “陛下要为臣加封九锡，却还要与臣商量，这让天下人如何看臣？在外人看来岂不是臣向陛下索要九锡？” “臣此时应当避嫌才是。” 元子攸表情微微一滞，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接话。 这反而给了尔朱荣可乘之机。 他直接拱手行礼，“陛下，臣为避嫌，九锡相关的任何事情，臣都不便插手，还望陛下体谅臣。” “臣这就告退！” 尔朱荣当即转身，给元天穆疯狂使眼色，元天穆心领神会，连忙拱手。 “陛下，丞相所言极是，臣与丞相乃是异姓兄弟，也得陛下，臣这就告退！” 二人连忙转身，脚步匆匆的朝着殿外走，甚至可以说是一路小跑。 尔朱荣更是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元子攸没有出声挽留，他清楚……已经晚了。 待到杨侃、李彧带着几十名手持兵刃的游侠进入殿内，却没有发现尔朱荣的身影。 李彧一脸疑惑，“陛下？” “丞相走了。” “这……难道是走漏了风声？” 元子攸神情复杂，他第一时间也怀疑难道是奚毅走漏了消息？ 但又被他摇头否决。 若是走漏了消息，尔朱荣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 他不由背着手，看向殿门外，难道……老天不绝尔朱氏？？ 错过了这次机会。 尔朱荣已经有了警惕心，肯定不会再入宫中了。 “难道……天要亡我？” 身后的高乾却劝说道，“陛下！还有机会！” “乾邕，你也不必安慰朕，已经没有机会了。” 高乾却一咬牙，“皇后临近产期，分娩在即，陛下或可去找武卫将军，届时假传消息，定可哄骗丞相再次入宫！” 元子攸猛地抬头看着他。 高乾也说道，“这便是最后的机会……” “好！那就再谋划一番！” 元子攸咬牙，又重新燃起希望。 又或者说他只能做这最后的困兽之斗，总不能真就眼睁睁的看着加封九锡的仪式走完，尔朱英娥分娩，诞下子嗣，然后一切按照流程。 他若是愿意乖乖当个傀儡的话，这些年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呢？ 皇宫内。 直至来到殿外，看着大批来回巡逻的禁军士卒，尔朱荣这才松了口气，他被惊出一身冷汗。 “天宝，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 尔朱荣摇摇头，“但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来陛下已经狗急跳墙，日后不能来皇宫内。” “过几日的朝会之上，得让人催促陛下赶紧完成九锡之礼，我必须得将陛下带到晋阳去，这洛阳……不能久待。” …………………… 嘚嘚嘚。 “杀啊！！”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远处扬起漫天的风沙，喊杀声响起！ 运粮的士卒们，顿时各个惊慌失措起来！ “敌袭！敌袭！！速速摆阵迎敌！将车辆横放…………” 为首之人连忙抽出兵刃，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指挥，士卒们很快便反应过来，又开始指挥着身旁的辅兵们开始干活。 场面也由最初的混乱，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运粮车被横过来，如同拒马一般挡在身前，让骑兵没有直接迎面冲杀，且车辆并非是简单的排成一条直线，士卒们躲在车辆后方，举盾之人站在最前方，身后站着持枪者，还有人持弩，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分工。 不远处的高坡上。 高羽看着远处的场景，不由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多次练武还是有效果的。” 虽然士卒们心底里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敌袭，但在一次次的练武中，已经形成了本能，哪怕是遇到真正的敌袭也能第一时间摆阵，迎敌。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就在此时。 刘一匆匆赶来，“将军，有人自称天子使者前来送信。” “当真？” 高羽心中暗叹一口气。 看来…… 洛阳那边是真要出事了。 “去！传我军令，让其余人都来天策府见我！有要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