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废立

高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过一觉，带军打仗所积累的疲累和负面情绪几乎是一扫而空。 元明月别看年纪轻轻的，确实是有些能耐，天赋型选手就是这样。 其脸上带着些许泪痕。 也怪高羽昨晚高兴了以后，没能控制好力道，用力过猛，但也侧面反映出真年轻啊。 稍微用力一点，一掐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留下指印。 “公主都这样吗？还是元氏的公主都这样？” 高羽脑海中回忆着昨夜的场景，元明月最开始兴许是被自己吓到了，战战兢兢的“手捧雷”，乖乖配合。 倒是有点元淼的影子，嘴上说的跟身体的本能完全不是一个模样，直至某一刻过后，才会如乖巧的猫咪一般趴在自己怀中。 “丞相……丞相。” 外面有人呼喊。 “何事？” “尚书令携宗亲、文武大臣欲要求见丞相。” “知道了，让宫女进来。” “诺。”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阳光也顺着殿门照进来，让殿内的光线更为明亮。 宫女低着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小心翼翼的上前来服侍高羽穿戴好衣服。 “公主昨夜劳累，尔等定要尽心照顾。” 说罢，高羽便匆匆走了出去。 元明月早已经睡醒，她神情复杂的看着高羽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又带着些许茫然。 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会被高羽如何处置。 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在这世道之中，命运本就不由自己掌控。 ……………… 铜雀台暂时是天子的行宫，看着高羽从后宫女眷所居住的地方走出来。 众人神情各异，但都很默契的装作没有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元修不过是有名无实的“表天子”，高羽才是那个真正大权在握的“里天子”，大魏已经名存实亡。 甚至还不如汉献帝时期的大汉呢。 大汉养士四百年，哪怕是已经名存实亡，依旧有一批心慕汉士的肱股之臣，想要匡扶、再造大汉。 大魏呢？ 最后一批愿意为大魏肝脑涂地的忠义之士已经追随元子攸死在洛阳皇宫外的铜驼街上，剩下的不过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投机者罢了，大魏的存亡死活，他们压根就不在意。 况且…… 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高羽此前对元修绝对算得上礼遇有加，恪守臣子之道，是元修自己不识好歹，非要将高羽的耐心彻底消磨，让高羽对其产生厌恶之心。 “拜见丞相！” “不必多礼，诸位欲要见我，有何事？” 众人都没有说话。 而是司马子如率先开口，“丞相！此事干系天家颜面……” “直说吧。” “臣早在清河时便听到一些风声，说是陛下似乎与平原公主有染，行悖逆人伦之举，当时臣只当是有人欲要玷污陛下圣明，故而没有理会……” “然，这几日臣又收到风声，经由调查过后，才发觉此事并非捕风捉影，而是确有其事！陛下确实与平原公主有染。” 高羽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看了众人一眼。 他看向高欢，高欢似乎在给自己使眼色？ 难道他们？ 高欢顺势开口！ “丞相！此事干系甚大，陛下若真做出如此失德之举，我亦难辞其咎，请丞相重重责罚！” 高欢直接下拜请罪。 元修是他力主拥立的天子，元修失德，高欢也要受到责罚。 这…… 这是要让自己“大义灭亲”，以此来敲打众人，趁势立威？ 高欢一手将高羽拉扯大，有着比天大的“养恩”，又是亲哥哥，麾下也算有一方势力。 若高欢都被高羽“拿捏”、“处置”，其他人自然当小心谨慎，越发收敛。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论，这世间还能有比高欢跟高羽关系更亲近之人？ 高羽还在迟疑。 低头的高欢却在不断的给他使眼色，高羽心中暗叹一声后，便开口道。 “陛下做出如此失德之举，罪责岂能在尚书令一人身上？我等皆有过失！” “臣，有罪……” 众人皆下拜请罪。 高羽则接着说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尚书省需尚书令来执掌，不过……尚书令没能好好匡正陛下过失，罚其俸禄一年，爵位降一级，以儆效尤。” “丞相！英明！！” 高欢大声的回应。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罚。 官职没动，依旧霸占着最有权势的尚书省。 俸禄？ 且不说朝廷眼下能不能发放出来，就算真能发，到了高欢这个地位还能指望靠俸禄生活？ 真正最伤的是爵位下降一级。 但其实也无伤大雅。 今天能降一级，明天就能立下大功升一级。 眼下。 元修已经连“画饼”的权力都被剥夺，眼下官职、爵位都注水严重，下降一级又能如何？ 权力掌握在高羽手中，再找个由头随时都能将高欢的爵位给加上去。 这个降一级。 在众人心中的就可以理解为。 高羽要收紧“爵位”发放，不可能再让爵位像之前那样，跟烂大街似得到处乱封。 这是已经在为改朝换代提前做准备了？？ 除去元晖业这些宗亲袭承了父辈的爵位外，高羽眼下已经是朝堂上爵位最高之人，周公嘛。 距离王爵只差最后一步。 “丞相，英明！！” 众人跟着齐声附和道。 元晖业、元鸷二人这时却开口，“丞相！当今天子做出如此失德之举，我大魏的天子尊位，岂能让如此失德之人居之？” “臣！提议，废除当今天子，从宗室之中另立有德之人，如此方能令天下之人信服，亦能宽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元晖业跟元鸷二人跟高欢等臣子可不一样。 他二人在朝中为官，但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他二人乃是资历、威望极高的皇室宗亲！ 当年元法僧在彭城作乱，欲要谋反，胡太后便是派遣元晖业率大军前去将其平定。 陈庆之率军北伐的时候，元晖业也率军抗击，只是没打过罢了。 元晖业的资历摆在这里。 他以宗亲的身份，用“天子失德”的理由请求废立天子。 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