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6章 再见宋九缺

翼火蛇的手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烤火鸮腿，金黄酥脆，肉汁四溢。 清蒸金刀螳螂钳，鲜嫩如玉，入口即化。 红烧当康肉，肥而不腻，软烂入味。 南海鯈鱼汤，乳白如奶，鲜美绝伦。 一道道菜流水般端上来，张楚吃得酣畅淋漓，小梧桐小嘴油亮，小黑熊抱起一根比它还大的骨头啃得不亦乐乎。 张楚招呼虎千刃：“来一起吃。” 虎千刃急忙趴下：“属下不敢！” 小梧桐瞪眼：“让你过来就过来，你想抗命？” 虎千刃这才小心翼翼挪到近前，趴在地上，乖巧得像只大猫。 张楚啃完一根蛊雕翅，擦了擦手，开口道： “虽然你很想留在我身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些事情。” 虎千刃竖瞳中顿时迸发出狂喜：“尊主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张楚沉吟道：“如今，大荒各地都有谛貘生灵涌入。” “你是谛貘贵族，血脉气息那些奴隶无法比拟，我要你混入那些队伍，随时向我汇报信息。” “属下遵命！” 张楚又注意到，虎千刃体表那层乌光一直在消耗，对抗大荒法则侵蚀。 于是张楚说道：“你这样不行，无法适应大荒环境。” 虎千刃则是回答道：“属下本想寻到灰域落脚，但尊主让我混入其他队伍……属下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法则侵蚀。” 张楚想了想，这才说道：“化作丝线融合，浪费了你的贵族身份。” “这样吧，你吃一些大妖的肉，仔细消化，看能不能产生对大荒天地大道的适应。” “遵命！” 翼火蛇挑了最弱的妖王肉递来。 虎千刃一口咬下，嘴唇当场被法则之力烫烂，黑血从嘴角涌出。 但它意志顽强，忍着剧痛大口吞吃。 渐渐地，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体表那层黑色流金般的皮肤开始变淡，从深黑化为灰黑，又从灰黑泛起古铜色。 与此同时，皮肤表面生出粗硬的猛虎毛发，脊背、脖颈、四肢，黄黑相间的虎纹毛皮迅速覆盖全身。 大荒法则的排斥之力，在减弱。 虎千刃狂喜：“尊主！我完全能适应大荒了！” 张楚暗暗点头。 果然，当年张楚吃谛貘生灵获得对谛貘世界的抗性，如今虎千刃强行吞吃大荒生灵，同样获得大荒法则的接纳。 吃，确实是两个世界交流的捷径。 这时候张楚吩咐道：“去吧，先随意找个大荒叛族势力站稳脚跟，暂时不要与我联系。” “等我需要你时，自会找你。” “遵命！” 虎千刃气息一变，独角隐入额头，四只翼翅收敛折叠，化作一头大荒普通猛虎，转身消失在群山之中。 它能感知谛貘奴隶的气息，能隐约感知到，哪里有奴隶军队。 很快，它便彻底离开了张楚的视线和感知。 这一刻，虎千仞的心中暗暗发誓： “尊主，等着我吧，我一定会成为那些叛族的首领，有朝一日，我会带领大批奴隶归顺尊主麾下，给尊主一个惊喜。” …… 小半日之后，张楚几个人吃饱喝足，看向南方。 “走吧，去古传送祭坛，准备去丰沮玉门。”张楚说道。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进行伪装。 张楚心念一动，金车从虚空中隆隆驶出。 车顶之上，金蝎王庭的大旗迎风招展，毫不掩饰的告诉全世界，金蝎王庭，张楚来了！ 金车之中，众人围在一起。 小梧桐乌黑的大眼睛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云层。 她有些担忧，扭头对张楚说：“相公，前面就是镇蛮关了，进入镇蛮关，才能踏上古传送祭坛。” 她顿了顿，有些忧虑：“苏衍真……不会在前面等我们吧？” 张楚盘膝坐在金车中央，双目微阖，神色平静如水。 “应该不会，我相信苏衍真的人品，他说到做到。” 众人一阵沉默。 金车继续前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线，如同一颗流星掠过天际。 沿途的云层被金车的气势撕裂，向两侧翻涌，形成两道绵延数十里的云墙。 偶尔有飞禽妖尊从远处经过，远远看到那面金蝎王庭的大旗，便立刻掉头避开，不敢靠近分毫。 金车风驰电掣，一路向南。 半个时辰之后。 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巨城，缓缓浮现。 镇蛮关。 隔着很远，便能看到那雄伟的人族大城。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石缝之间浇筑了铁水，历经万年风雨而不朽。 城墙之上布满了刀削斧凿的痕迹，那是无数岁月以来，南荒妖族叩关时留下的战斗印记。 每一道痕迹，都见证过一场惨烈的厮杀，都浸染过人族先辈的热血。 整座镇蛮关，都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的气息古老而磅礴，隐隐与大地深处的灵脉相连，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随时可以苏醒过来。 城门门洞上方，镌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镇蛮关。 每一笔每一划都如同刀削斧凿，透着一股苍凉而磅礴的气势。 传说中，这三个古字，是洪荒纪一位人族天尊亲手所书，其中蕴含着他的剑意。 曾有妖神叩关，尚未靠近城门，便被那三个字中透出的剑意斩落苍穹。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 这是人族在南荒边界钉下的一颗钉子，是阻挡南荒妖族北上的第一道屏障，是人族镇守南疆的象征。 此刻，镇蛮关外人潮如织。 骑着异兽的散修，驾着战车的宗门弟子，驱赶着兽队的商贾，扛着猎物的猎妖人，形形色色，来来往往。 然而张楚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这些繁华景象之上。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城墙头上。 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那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间偶尔有细碎的光点闪烁。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素净如纸，腰间系着一条墨色丝绦。 宋九缺。 他正目光平静地盯着张楚的金车。 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但张楚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神火，恢复了！ 那一日，张楚动用礼器权柄，亲手剔除了宋九缺的神火庇佑，亲眼看着他的神火熄灭，境界跌落。 可此刻，宋九缺体内那团神火，竟然重新燃烧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盛！ 张楚的金车停在了虚空。 他一步踏出，站在虚空之中，遥遥与宋九缺对视。 “你来了。” 宋九缺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张楚盯着宋九缺，目光如刀：“宋神王，你想干什么？” 宋九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借你恒族权柄信物一用。” 此言一出，镇蛮关内，许多正在行走、交易、交谈的强大尊者和人王，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忽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石子本身并不大，但它激起的涟漪，却让整片湖面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镇蛮关的气息，变了。 紧接着，很多人族尊者和人王，看到了那架悬停在虚空中的金车，看到了金车上那面金蝎王庭的旗帜，也看到了站在虚空中的那个年轻男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脸。 “是张楚！”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整个人族修士群体，沸腾了。 “人族张楚！” “是南华圣地的圣子！” “张楚先生来镇蛮关了！” “快，迎接先生！” 许多人族修士激动得脸色通红，纷纷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张楚之名，早已传遍大荒，几乎所有人族强者，都知道这个名字。 特别是对镇蛮关的人族修士来说，张楚就是人族的骄傲，是年轻一代的旗帜。 然而，他们的兴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 因为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城墙头上的那个白衣身影。 “等等，那是谁？” “为何……为何阻拦先生？” “也是人族……嘶，为何我感知不清楚他的境界？” 有人王境的强者神色难看，他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感知到，有人在阻拦张楚。 有人族尊者脸色难看，他们虽然看清了那白衣身影，却感觉那男子，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探知都吞噬殆尽。 “难道是……神王？” 这个猜测一出口，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的天道法则运转之后，“神禁”开始发挥作用。 王境的生灵，难以跨越三个大境界感知到神王的存在，就像凡人无法看清云雾之上的天穹。 若不是某些人王感知到了张楚的存在，从而顺藤摸瓜地察觉到了那一丝异常，恐怕他们永远都不能察觉到宋九缺就站在城墙头上。 明明只隔着百丈距离，明明对方就站在那里，但若不是主动去看，他们甚至不会意识到那里有一个人。 这就是神禁。 神明与凡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次元。 至于城中那些境界更低的筑灵境修士，那些普通的商贾、脚夫、客栈伙计，则是完全感觉不到大城的气息有任何变化。 他们依旧在吆喝、在讨价还价、在忙碌着自己的生计。神明与神王之间的一切，于他们而言，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永远无法触及。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神战，就要在镇蛮关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