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无情之道，有情之道

“痛快！” 夜无痕大笑：“李兄果然不是那些迂腐的正道伪君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既然你我都有意前往“北极城”，不如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正有此意。” 李云景略一思索，点头道：“不过夜兄，以你现在的处境……” “我明白你的顾虑。” 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老东西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倒是李兄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云景的“储物戒指”，转移了话题，“在秘境中收获不小吧？”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既如此，我们便以兄弟相称。” 李云景提议道，“对外就说我们是散修结伴游历，如何？” “妙极！” 夜无痕抚掌笑道，“我正好有一套隐匿修为的秘法，可将气息压制到金丹九重天。李兄若不嫌弃……” 李云景眼前一亮：“求之不得！” 夜无痕当即传授口诀。 这套“敛息诀”精妙非常，不仅能隐藏真实修为，连功法属性都可伪装。 李云景天资聪颖，不过半个时辰便掌握了要领。 “李兄果然天纵奇才。” 夜无痕赞叹道，“这套法诀寻常修士至少要参悟三日。” 当然，夜无痕所谓的寻常修士起码也是极品灵根的存在！ 他这样的身份，结交的人，可没有低阶存在。 李云景已经是他认识的修为最低之人了。 不过李云景阵道大宗师的身份，可以抵消境界上的差距，夜无痕到底没有看低了李云景的意思。 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和李云景废话。 他这样的修为，哪怕没有了“天魔宗”的支持，依然可以纵横诸多大陆，搅闹风雨。 “夜兄谬赞了。” 李云景谦虚一笑：“对了，我这里有些疗伤丹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瓶“九转回元丹”，大方地分给夜无痕一瓶。 “四阶顶级丹药！” 夜无痕接过药瓶，闻了闻，面露惊色：“李兄出手真是阔绰。” 夜无痕惊讶不是惊讶丹药的品质，而是惊讶李云景的大方，没有想到，这个玄门之人，竟然还能送给他这个魔头，如此贵重的丹药。 这让他对李云景刮目相看！ 两人各取所需，关系顿时拉近不少。 调息半日后，伤势都有所好转。 夜无痕祭出一艘黑色飞舟：“此乃“幽冥舟”，日行万里不在话下。李兄请！” 既然选择了低调行事，夜无痕自然不会祭出更高等级的飞行法宝。 李云景跃上飞舟，发现舟内别有洞天，竟有三间静室和一个厅堂。 夜无痕掐诀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舟内，两人对坐品茗。 夜无痕突然压低声音：“李兄此去“北极城”，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办？” 李云景心头一跳，不动声色道：“夜兄何出此言？” “明人不说暗话。” 夜无痕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一路上的路线，就是向北而行！你要低估我的智慧吗？ 李云景心中一震，知道夜无痕猜测出来了他的行动路线。 “不错！我要去“极北之地”，完成一位前辈的嘱托。” 李云景点点头，这一次他没有撒谎，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所在。 “极北之地？” 夜无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里可是连元婴境界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李兄所图不小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李云景苦笑一声：“若非没有办法，我也不愿冒险。” “哦？” 夜无痕饶有兴趣地挑眉，“能让李兄如此在意的，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总之是一位大人物！” 李云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夜兄此去“北极城”，想必也有要事？” “实不相瞒，我是去避难的！” 夜无痕放下茶杯，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只有等“天魔宗”内部稳定了，我才会回去。” “形势这么危急？” 李云景心头一震。 “不错。” 夜无痕压低声音，“我们“天魔宗”的少主可不少，我的靠山不行了，其他人肯定要落井下石。” 李云景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利用夜无痕，达成削弱“天魔宗”实力的目的？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夜兄，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说？” 夜无痕目光灼灼。 “我要去“极北之地”取一件东西，是为了一位无敌的前辈！” 李云景缓缓道，“若夜兄愿意帮忙，我想那位前辈会回报你一二。” “前辈？” 夜无痕眼中精光闪烁：“什么修为？” “嘿嘿！” 李云景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肯定比打伤破军真君的皇泽帝君厉害！” 夜无痕脸色微变：“真的？” 他抬头看向李云景，眼中多了一丝深意，“李兄背后这位“前辈”，来头不小啊！” 李云景笑而不语。 “是你们“神霄道宗”的底蕴？” 夜无痕追问了一句。 “不是！是其他玄门大派的高人！” 李云景摇摇头，慢慢说道。 “好！” 夜无痕拍案而起，“既然李兄如此坦诚，我就帮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不会！” 李云景信誓旦旦的表示没有问题。 “既然你愿意帮我一把！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夜无痕点点头，神秘的说道：“你可知道，大劫不远了吗？” “什么？” 李云景本来神色平静，但是听了夜无痕的话，不由得一惊。 “什么大劫？” 李云景神色一凝，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夜无痕环顾四周，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师尊在重伤前曾推演出，百年之内，“天外魔劫”将再次降临。” “天外魔劫？！” 李云景瞳孔骤缩。 这是修真界最可怕的劫难，上古时期曾让无数大能陨落，各大宗门传承断绝。 要知道李云景也是离开过“天澜星”的人，上一次，他可是感应到了结界之处，密密麻麻的天魔。 大劫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从夜无痕口中说出来，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经历的种种，“天澜星”的那些魔尊，魔主，真的有朝一日，会破除禁制，重新出世？ “这次魔劫比上古时期更甚。” 夜无痕神色凝重：“据师尊推算，可能有“真魔级”存在降临。” “嘶……” 李云景倒吸一口凉气。 真魔级相当于大乘期修士，在如今的修真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天澜星”拿什么阻挡？ 难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仙界吗？ 可是据他了解，沟通仙界的成本太高了，“天澜星”的诸多势力，还有能力沟通吗？ 就算沟通了，仙界愿意为了一颗弹丸之地的星球，派出仙神下凡？ “所以……” 李云景突然明白过来，“破军真君之所以冒险开启封印，是想提前投靠过去，获得魔尊的庇护？” “不错。” 夜无痕苦笑，“可惜功亏一篑。现在各方势力应该都得到了消息，接下来修真界怕是要大乱了。” 他老师的计划，夜无痕是不怎么看好的！ 魔尊岂会为了这点情谊，就庇护老师？ 要知道魔头修为越高，越是无情，根本没有半点信义！ 刚刚说得话，马上就可以反悔！ 这才魔道！ 若非他立下了心魔誓言，估计也没有耐心和李云景说说话，纾解心中的烦闷。 李云景陷入沉思。 若真如夜无痕所说，那他去“极北之地”的计划就必须加快了。 那位前辈要此物，恐怕作用巨大。 早一日送过去，也许是为了应对魔劫。 李云景目前所知，最为强大的正道修士，就是“广寒宫”的那位道姑了。 这也是他心中的希望。 除此之外，无论是先前在“玄天秘境”见过的顶级真君，还是自家“神霄道宗”，他都没有太多信心。 “夜兄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李云景目光深邃，“是希望我转告那位前辈？” “魔劫当前，正魔之争已不重要。” 夜无痕坦然点头：“我虽然是魔头，但是我最不信任的就是魔头！在我心中凡人最靠谱一些，其次是妖族，最后是玄门，佛门，至于我魔门……呵呵……” 夜无痕的说法，李云景点头表示理解。 这就像坏人交朋友，也希望身边的朋友是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好人，起码不会害自己！ 身为坏人他心中清楚同类人，有多么的坏！ 这也是李云景从来不结交魔门修士的原因！ 若非夜无痕太厉害，自己没有办法，李云景早就起了斩妖除魔的心思。 “神霄道宗”的宗旨也是如此，绝对不和魔门妥协，合作更是永无可能！ 这就是态度！ “我会如实转告。” 李云景郑重点头：“不过夜兄，此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几位化神老祖知晓。” 夜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那些巨无霸门派的老祖，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会知道未来的麻烦有多大。” “希望未来大家都可以度过这一劫！” 李云景面色沉重，没有多说什么。 修仙界之中的劫难，也不是没有办法渡过。 不过绝大部分无气运、无厉害底蕴的散修，小家族，小门派，肯定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只有那种顶级的巨无霸势力，气运悠长，甚至有厉害的杀手锏，充当底蕴，才有一线生机。 “李兄，已经决定要如何应劫？” 夜无痕看着李云景沉默的样子，清楚他的想法，叹了口气，问道。 “我的家就是“神霄道宗”！” 李云景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等事情办完了，我就要返回宗门，和门中各个前辈，商议渡劫之事！” “好！” 夜无痕看着一脸破釜沉舟的李云景，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倒是起了一丝羡慕。 他们魔门之人，可没有这么多感情。 事不可为，保住自己才是第一选择。 “天魔宗”虽好，但是真的有覆灭一天，夜无痕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大不了劫难过后，他重立“天魔宗”就是了。 这种事情，整个魔道历史上，几乎如同轮回一样，反反复复的重复着。 他们可跟玄门立派几十万年，风风雨雨，截然不同。 “你回去“神霄道宗”，所要做的就是等死应劫，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出击，争夺这天地大劫中的一线生机。” 夜无痕想了想，还是劝说道。 他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李云景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底蕴深厚，精通符道，阵道，很合适做为长期合作伙伴，一同渡劫。 “还请夜兄直言指教。” 李云景听到还有其他渡劫之法，不禁急声问道。 “眼下天地大劫将至，“天澜星”必然不会无动于衷，天地气运必然会有变化。” 夜无痕笑道：“大劫爆发，一定会有气运之子，应劫而出！” 见李云景听的认真，夜无痕没有半点隐瞒，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感悟说出来。 “眼下各地秘境频频出现，就是一种征兆！” 夜无痕继续说道：“我们若想渡劫，一定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从各个秘境，获取机缘，得到天地青睐，未来才有希望！” “一线生机。” 李云景并非驽钝之人，相反有着很高的悟性，听到夜无痕的话，便立刻领悟过来，说道：“以杀渡劫？” “不错！李兄悟性惊人，一点就通。” 夜无痕赞许的点点头，而后脸色变得冷漠起来，说道：“以杀渡劫，有着两个好处，首先斩杀域外天魔，减少天地压力，获得功德；第二，斩杀同类，吸收气运，获得资源，提升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望！” 李云景听到了这里，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子寒气，心中暗道：“魔头就是魔头！真是毫无人性！” “第一种选择，我可以接受；第二种选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想了想，李云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他不是一个无缘无故屠杀别人，壮大自己的人啊！ 他所斩杀的人，基本上都和他有因果，甚至起了恶果。 真正无冤无仇的人，李云景根本不会主动斩杀对方。 “唉！” 听了李云景的“迂腐”之言，夜无痕长叹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劝说了这么多，这个小牛鼻子，还是不听话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的身体瘫软的靠在椅子上，说道：“你我皆是猪狗，在这个红尘之中，苦苦争渡而已！” “大道无情！” 说着，眼睛爆发出一阵精光，身上的气息变得冰冷无情，说道：“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谁阻拦我活下去，我就杀谁！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请容我再想想。” 听到夜无痕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李云景虽然一时还无法接受，但是他也了解了夜无痕的深层次思想。 并不是错误的！ 只是夜无痕做的太绝了，没有任何底线。 而李云景则是有底线！ “神霄道宗”是他的底线！ 于韵怡，吕若曦，星儿，月儿，柳如烟，赵绮，他的几个女人也是底线！ 还有付超，马兴远，于宗哲，杨文正，杨文月……那些朋友是底线！ 老师秦九霄，师兄虚无一，恩人李苍穹，长辈五行真人，甚至掌教至尊明凌川，弟子林轩，都是他的底线！ 李云景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他的挂念太多了，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这是他和夜无痕的最大区别！ 李云景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夜兄，你我道不同，但目标一致。不如这样……” “在对抗域外天魔一事上，我们可以全力合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夜无痕：“至于其他……各凭本心如何？” “好一个“各凭本心”！” 夜无痕闻言大笑：“李兄果然有趣。”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举起茶杯，“魔劫当前，我们至少不会是敌人。我需要一位阵道大宗师朋友！” “我也需要一位元婴境界九重天的强者！” 李云景笑着回应。 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震动。 夜无痕脸色一变，迅速掐诀稳住船身：“有人袭击！” 李云景神识外放，只见飞舟前方虚空中，凌空立着三道身影，赫然都是金丹境界修士！ “一群小蝼蚁，把我们当成了肥羊？” 看清楚了敌人，夜无痕不屑的一撇嘴。 “夜兄，抓个活口，打探一下消息？” 李云景神色不动，这样的人自取灭亡，他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意。 “也好！” 夜无痕点点头，伸手虚抓，一道“真魔气”化为了三只手掌，飞出飞舟，抓向了那三个蝼蚁…… 那三名金丹修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漆黑魔气幻化的大手牢牢擒住。 他们惊恐地发现，全身法力竟被完全禁锢，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前……前辈饶命！” 为首的金丹修士面如土色，颤抖着求饶。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知道踢到铁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