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陈剑侠

社稷宫既是北府所在，也是大真人行辕所在，这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 毕竟在齐大真人改制之前，并无南府和北府的区别，只有一个婆罗洲道府，社稷宫就是道府驻地所在。 社稷宫的前身是大虞国的儒门圣地，分为五大部分，分别对应儒门的仁、义、礼、信、智，如今则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并非道门不讲仁义礼信智了，而是去儒门化的必要过程。 从正门进来便是土宫，五行居中，也是类似正堂的所在，此地最是庄严肃穆，也是最是平常无奇，与天底下无数的道宫没什么两样。 木宫已经说过，这里是道府接待贵客的地方，上至大掌教、副掌教，下至平章大真人，抵达南洋后都会下榻在此地。 仅就最近这段时间，这里就接待了紫霄宫掌宫大真人、凤麟洲道府掌府大真人、天罡堂掌堂大真人。 水宫是大真人行辕所在，火宫则是北府所在。 水宫，顾名思义就是好大一座湖，虽然不是夏季，但用了些特殊手段，有无数莲花开得正盛，正应古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湖上修筑了曲曲折折的水廊，通向湖心位置，在那里有一片修筑在水面上的连绵宫殿，构成一个“群落”，每座宫殿之间都以水廊相连。 除此之外，不乏一些水阁，周围的岸上也有一些次要建筑。 当然，这里也可以降落飞舟。 历代掌府大真人之所以选择水宫，除了延续第一代掌府大真人的选择，也是贪图水宫的方便，其他人的飞舟都要降落在归剑湖，掌府大真人的飞舟可以直接降落在水宫。 过去李青霄来升龙府，都是降落在归剑湖。 这次允许李青霄直接降落水宫，可见陈大真人的重视。 李青霄检查完南园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近黄昏，他就是在夕阳下看到了那座佛塔，才临时起意。他发现账册后又去了一趟天福宫，看账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再从狮子城赶到升龙府，已经是半夜。 天色暗下来之后，水宫中临水的一座殿宇灯火通明，在湖面上倒映出万千华彩。 在飞舟降落之下，陈高已经打好招呼，临时解除社稷宫上方的阵法禁制，允许林绍信的座船直接降落。 当李青霄走下飞舟，陈高还是亲自迎接：“李辅理，大真人和陈真人已经在等着了。” 南洋五大姓，陈、林、李、黄、王。 王家彻底败落后，陈家就是南洋第一大姓，遍地都是。不过主要分为三支，一支是从江南来的，一支从岭南来的，还有一支是南洋本地的。 最落寞的当然是南洋本地的陈氏。最风光的是江南陈家，岭南陈家在陈剑仇时代与江南陈家合流，逐渐难分彼此。 南洋只有一个大真人，大真人当然就是陈大真人。 至于陈真人，则是北府的掌府真人陈剑侠。 这位掌府真人也是陈家“剑”字辈众兄弟之一，排行老十三，与陈剑生的关系最为亲近，陈剑生也最重视这个兄弟，上位之后，屡次提拔推荐，官至掌府真人。 事实上，两人的血缘并不算近，陈大真人是江南陈家出身，陈剑侠其实是岭南陈家出身，差着老远。 不过陈剑生和陈剑侠意气相投，倒像是亲兄弟，反而与同为江南陈家出身的陈剑南不和。 如果陈剑侠能年轻二十岁，那么陈大真人肯定选择让陈剑侠来接这个班，他在南洋经营多年，能够服众，而且在政见路线上也跟陈大真人是一路人，不会人亡政息，是个绝佳的接班人选。 只可惜陈剑侠并不比陈大真人小上多少，如今也老了，年龄上的硬伤让他早早退出了争夺掌府大真人的序列，陈大真人也只好隔代接班。 李青霄前几次来社稷宫，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并没有去火宫，自然也不会见到陈剑侠，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剑侠。 从相貌上来说，陈剑侠与陈剑生并不像，不过两人的气质却有某种趋同性，不过相较于陈大真人的复杂，陈剑侠明显要更为“光明”。 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陈大真人是一个太极双鱼，有阴阳两面，陈剑南是他的阴面，那么陈剑侠就是他的阳面。 李青霄主动见礼：“久闻陈掌府大名，缘悭一面，今日终于得见，晚辈青霄有礼了。” 这不是下属见上级的礼数，更像是一种家礼，当作正经长辈的那种。 陈剑侠倒是不拿架子，摆手道：“青霄不必多礼，说起来我也是久闻青霄的威名，年纪轻轻就闯下偌大的名头，实在让人好生好奇，到底是个怎样的年轻才俊。” 陈大真人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一老一少：“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谈正事。” 李青霄裂开收敛了神色，从须弥物中取出自己缴获的四口大箱子，再次摆在了陈大真人和陈剑侠的面前。 陈大真人没有翻看，只是问道：“既然你们都看过了，那就大概说说吧。” 李青霄也不废话，直接报上了一串名单。 陈大真人和陈剑侠也没好到哪里去，陈大真人是越听越没有表情，陈剑侠则是越听脸色越凝重。 到最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那就只能是李青霄打破沉默：“具体该如何处置，还请大真人示下？” 陈剑侠也跟着开口道：“兄长，这些账目哪些该送上去，哪些不该送上去，你还是得拿个主意。” 陈大真人道：“关于这件事，龙大真人有过指示，所以不能有丝毫欺瞒。既然这些账册记载了陈剑南二十年来行贿各级道士的详细账目，那么一定要送到弥罗宫去，交给龙大真人，让龙大真人知道。” 陈剑侠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么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抓人？” 陈大真人道：“暂时先不抓，不过未雨绸缪，要提前开始准备，不要走漏风声。因为事关其他道府，要龙大真人统一安排，统一调度，等上面安排好了，我们再统一行动。” 陈剑侠道：“我明白了。” 陈大真人又望向李青霄：“这些账册非常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正好洛真人不日就要返回玉京，便交由洛真人带给龙大真人。” 李青霄道：“好，这件事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