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小会开完了？

她看到妹妹哭求，终究是心疼同胞妹妹，也走了过来，温声劝道： “斯儿啊，你姨母好歹和为娘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抬抬手，给澜儿调动调动呗？也不用多好的位置，就……稍微轻松体面点就行。” 李斯听着两位长辈（名义上）的劝说，脸上的“和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他忽然冷哼一声： “哼！” 这一声冷哼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空气，让围在他身边的张谦、秦琴、秦韵三人瞬间一激灵，哭声和劝解声戛然而止。 李斯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和寒意： “岳母大人这话说的，倒像是觉得我李斯是个心胸狭窄、记仇记到骨子里的小人，所以才故意压着婉清的表兄，不给调动？” 众人内吐槽：难道你不是吗？！ 秦韵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斯儿，为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斯声音陡然转厉，“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李斯提拔人，全看私人恩怨，不顾锦衣卫的规矩和大事？！” 张谦夫妇和秦韵被他陡然爆发的威势慑住，一时噤若寒蝉，连连摇头，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李斯见状，语气稍缓，但内容却更加惊人： “罢了！既然你们非要他调动，行！我一会儿回了北镇抚司，就给他安排！百户！直接升百户！够体面了吧？！” 张谦夫妇闻言，先是一喜，百户！ 那可是正经的从六品武官！ 比之前的小旗强了不知多少！ 但还没等他们脸上的笑容完全展开，李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过——”李斯拖长了声音，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 “丑话说在前头！锦衣卫的百户，可不是坐在衙门里喝茶看报的闲职！那是要带队出任务，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到时候，表兄要是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姨母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不要怪我李斯事先没提醒了！是你们非要他"上进"的！”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张谦、秦琴、秦韵三人头晕目眩，脸色煞白！ 调动个岗位而已，怎么至于说得这么严重？！ 又是缺胳膊少腿，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哪里是升官，分明是催命啊！ 秦琴吓得眼泪都忘了流，抓住李斯的袖子，声音颤抖：“斯儿！这……这怎么会？不就是换个地方当差吗？怎么会……” 秦韵也慌了神：“是啊斯儿，你可别吓唬我们……” 李斯甩开秦琴的手，脸上再无半点玩笑之色，只有一片肃杀和凝重。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惊恐的三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吓唬你们？我李斯还没那么闲！”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现在，正在和锦衣卫的指挥使——赵九天，斗法！”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整个锦衣卫，现在就是一片战场！每一分权力，每一个职位，都是双方争夺、安插人手、互相倾轧的要害！” “我现在把张澜从一个无关紧要的"清洁工"，突然提拔到百户这种有实权、要带队的位置上，你们觉得赵九天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这是我李斯在照顾亲戚？” 李斯冷笑一声：“不！他会认为，这是我安插到他势力范围内的钉子！是去抢地盘、夺权柄的！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颗钉子！” “现在他还是指挥使！” “到时候，随便派给张澜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的任务，或者在执行任务时"稍稍"出点"意外"……” 李斯顿住，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说透了更让人毛骨悚然。 张谦听得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李斯之前那句“难办”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人情和银票能解决的事情！这是卷入了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漩涡！ 秦琴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脸上毫无血色。 她只想着儿子别干脏活累活，却没想到换个岗位，可能会直接要了儿子的命！ 秦韵也是后怕不已，暗自庆幸刚才自己多嘴劝了一句，否则真把外甥推进火坑，妹妹还不得恨死自己？ 李斯看着他们惊惧交加的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警告： “所以，你们现在还坚持要给他调动吗？要让他从一个虽然苦点累点但绝对安全的位置，调到风口浪尖上去？” 张谦和秦琴把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落叶，连声道：“不不不！不用了！不用调动了！就让他在原岗位好好干！好好历练！挺好！特别好！” 秦琴更是语无伦次：“斯儿！是姨母糊涂！是姨母想岔了！你可千万别给澜儿调动！就让他在下面待着！安全！安全最重要！” 李斯这才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你们想明白了，那最好。张澜那边，我会看着，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在下面待着，至少性命无忧。等我和赵九天之间分出了胜负，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他的前程不迟。” “是是是！全凭斯儿你安排！”张谦夫妇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再不敢提任何要求。 就在苏府正厅内气氛微妙，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房略带慌张的高声通报： “圣旨到——！” “陛下有旨，宣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李斯，即刻入宫觐见！” 声音传入厅内，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短短回京三日，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召见李斯了！ 李斯闻声，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仿佛早有预料。他从容起身，对厅内众人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诸位，婚事你们先商量着，细节定好了告知我便是。陛下急召，想必有要事，我就先失陪了。” “贤侄（李千户）只管去！正事要紧！”“我们这点家事，不打紧！”“陛下召见是大事！”众人连忙起身，纷纷表态，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接连被皇帝召见，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地位象征。 李斯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出正厅，跟着前来传旨的太监，脚步匆匆地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 乾清宫。 李斯刚一踏进殿门，敏锐的神经就立刻绷紧——气氛不对！ 御案之后，皇帝依旧是那副看似慵懒、实则深不可测的模样。但御案下首两旁，赫然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身着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康！ 右边，是一身飞鱼服、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压抑着熊熊怒火的锦衣卫指挥使——赵九天！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李斯目前在朝堂上最直接的死对头！此刻竟然齐聚御前，而皇帝又急召自己入宫……李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随意地行了个礼： “臣李斯，参见陛下！” 他这“随意”的态度，在乾清宫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皇帝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哦？小会开完了？挺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