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河北道可谓是陈绍此时前行的第一个地点，也可以说是陈氏的另外一个基本盘了。 此时此刻来到河北道，目的也只有一个，与宗泽、岳飞等人一同彻底将金国剿灭——至少是要将金国那些人暂时的打回漠北、让漠北的陈氏与容氏暂时看顾着。 而这一战结束之后，便是国内的变法与改革了。 打败金国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也正是因此，陈绍并不算多么紧张，或者说他的心中压根是没有紧张的气氛，他不害怕这个。 城外皆是欢迎的黔首与士卒，在士卒的引导下，陈绍来到了中军大帐当中。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部，宗泽正在看着兵法，一旁的桌子上油灯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像是一堆柴火正在燃烧自己一样，倒映出他的影子在军帐内部晃晃悠悠。 宗泽与先前陈绍在汴京城时候见到的宗泽大不相同，或者说此时的宗泽多了几分的自信与潇洒，不再是从前那种抑郁不得志的模样了。 听到脚步声，宗泽很快便抬起头，一下子便看到了陈绍，连忙起身。 “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老臣好去接一接。” 这话里面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一旁的岳飞则是站在一旁低着头，在这两位的面前，他觉着自己暂时没有说话的资格。 陈绍倒是斜了一眼宗泽，轻松的调侃道：“那哪敢劳烦大将军来迎接呢？” “陛下命我前来，为大将军手下一将，我自然是要听从大将军差遣的。” 两人玩笑了几句之后，却对视一眼后笑了几声，都是带着些许放松，在大宋内部的“贪污腐败”与那些肮脏的蛀虫暂时被陈氏子弟代替了之后，这场还未曾开始打的战争实际上就已经可以宣告终结了。 因此两人都较为放松。 坐在大帐当中，陈绍看着宗泽，神色稍微收敛严肃了一些：“将军准备如何打这一仗？是直接攻过去，还是.....？” 宗泽略微思索，点了点面前的折子。 “陛下的密信中所说的事情也快要开始了，就像是汉唐时候不曾彻底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一样，如今也不能够对他们赶尽杀绝。” “朝中那些士大夫们的思想太过于放肆，这些年也做了不少的错事。” “陛下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一看那些蛮子会做什么事情，会怎么样子对待它们，给他们留一口气，留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宗泽的神色中带着玩味：“所以，这一战要胜，但却不能看着毫无疑问的胜，要给人一种金国其实还有机会的表象。” “继之可有想法？” 陈绍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淡淡的：“将他们赶到漠北草原就是了，当年匈奴人不就是在那里吗？后来匈奴人走了之后，漠北便被咱们的人占据了，那里有容氏和陈氏的支脉在，也不至于失控，草原广袤无垠，也适合金人这种游牧民族暂时生存。” “等到咱们将国内的势力清洗完毕的时候，再联合漠北的世族将他们剿灭就是。” 他冷笑一声：“不过是跳梁小丑。” 在陈绍降临的那一刻，金国也好，西夏也好，亦或者是看似闹得很凶的匈奴也好，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真正的敌人还是在大宋内部。 宗泽直接点头认可，而岳飞则是趁机说道：“王爷、将军，飞愿为前驱，击破金军！” 宗泽和陈绍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宗泽便开口道：“既然如此，便你为先锋吧。” 岳飞当即应了下来，之后兴致勃勃的朝着军帐外走去，开始做准备了。 等到岳飞走了之后宗泽才放松了一些，脸上方才强行提起来的气色也变得难看了一些，有些苍白无力。 任何时候，战争的主指挥官都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和脑力的职务，不少天才的将官在指挥过一场大军团战争后都会大病一场也是这个原因，更何况宗泽的岁数在这里呢？ 这些天，陈绍连夜赶来的缘故也是因为这个。 宗泽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这些时日才一直在拖着，不愿意发动对金国的进攻——因为他无力指挥了，可却又不能够暴露出来自己的虚弱，否则顷刻间便会被金国抓住机会，宋军内部或许也会发生哗变。 这是战场上最忌讳的事情。 陈绍上前去，搀扶住宗泽，而后低声道：“老将军，怎会消耗如此？” 宗泽在陈绍的搀扶下缓缓的依靠在身后的背椅上，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夫本以为虽然上了年纪，可却是廉颇虽然尚能饭否，可谁能想到，却是如昔年郭开所谣言中伤的那本力不从心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慎重，与陈绍交代道：“金兀术此时虽然看似暴虐没有智慧，可实际上却是金国最为出色的将军，他的许多智谋甚至就连我都无法堪破。”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二人利用浮沱河进行了多次试探，可最终却是难分胜负。” “如今你来了，或许会好许多。” 宗泽又借助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这些时日自己与金兀术试探时候所发现的金兀术的一些行兵作战习惯全都告诉了陈绍，将这些说完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表面上看起来还老当益壮，但实则内里空虚，宗泽一直害怕自己等不到陈绍的到来，从而使这一次大宋的反击失败，那他便是千古的罪人了。 如今将心中的担忧放下，自然是猛的放心了下来，随即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疲惫。 “继之啊，一定要将金人驱赶到漠北，乃至于将他们彻底灭绝！” 他死死的握着陈绍的手，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说道。 陈绍看着这一双眼眸，心中却忽而想起来原本历史中这位高呼三声“过河”而后战死、甚至死不瞑目的老人，低声道：“您放心。” “绍定然不敢忘。” “定然将金人.....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