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中原问鼎（34）

在洛阳东，汜水到巩县之间，有个地方很出名，古称虎牢关。从万历到重启年间，这一带有位大师也很出名，外号“飞毛腿”，本名蒋发。 蒋发是温县人，受教于太极宗师王宗岳，其门下儿徒众多，声势不凡，蒋发同样赢得了太极大宗师的名号。 一开始，蒋发主要依赖“儿徒”们孝敬，但练着练着他名下的蒋家班，就成了横跨温县、汜水、巩县的一霸。蒋发也开始聚众收保护费、过路费了，这个来钱快。 地方上都不敢管，有些官吏甚至把儿子送到他门下拜师，最有名的莫过于温县陈家沟的朝廷官员陈抚民，他的儿子陈王廷就拜在蒋发名下。 朱慈炅进入河南，中央禁卫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扫荡河南，要干掉所有土匪路霸。振槁卫进入河南府不久，很快获得了蒋发的消息。 一开始，振槁卫只是正常传唤，要搞清蒋家班的底细，还没有判断他们是土匪。但蒋发的弟子们是真的横。振槁卫，什么东西，听都没有听过，锦衣卫的软脚虾都见过，怕你们？ 蒋家班个个身手了得，振槁卫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朝廷鹰犬，披上乌龟壳就想装王八，想收保护费，也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这个结果连骆养性都惊动了，骆指挥人在开封，没法亲自出手，二话不说就给已经驻扎偃师的左良玉发了公函。左将军大惊，点了一千人马连夜赶往温县。 太极功夫再强，也挡不住铅子，当场被击毙十余人后，蒋发跪了。蒋发和他的弟子一大帮人拖家带口全部送到徐州去，准备发配吕宋。蒋家班瞬间玩完，都来不及摘字。 不过，蒋发的弟子中还没有全部玩完，在外走镖的陈王廷得到消息，连夜让人带信给师兄李际遇。 李际遇在登封，有人有钱有粮，他手下势力比蒋发还强。只不过，李际遇有层官身掩护，没人敢举报他。 江湖中人，义字当头。李际遇可不像陈王廷那么怂，直接玩消失。他收到消息第二天就选了身手最好的五十个兄弟，以走镖为名，气势汹汹的杀向归德府。 上直卫驻守归德府，一下给归德府增加了几万有钱人，想赚钱的人都往归德府跑，李际遇那点做掩护的东西根本不起眼，李际遇顺利混进归德府。 归德府外松内紧，李际遇这帮人只能分头打听蒋发的消息。可很多地方，他们根本进不去，银元花了不少，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在李际遇看来，朝廷办事是要讲规矩的，蒋发肯定也要经过审判再定罪，完全没有料到朝廷也有不讲规矩的时候。他到归德的时间，蒋发一家都已经在上海登船了。 李际遇在归德府还是有发现的，不少官员在谢启光住的院子里受审。朝廷对土匪不讲规则，对贪官还是讲程序正义的。 张至发负责调查抓人，李邦华负责证据起诉，谢启光负责审判结案。他们目前还在处理归德府的官员，主要是这套程序太耗时间，朱慈炅全怪张至发慢也不讲道理。 李际遇的贼胆是真的大，对自己的身手是真的自信。居然想到了直接劫人，然后落草为寇的高招。 他亲自研究了地形，制定策略。安排二十个人放火，二十个人刺杀当官的，制造混乱，他带十个人自接闯进大牢劫人。如果没有发现蒋发，就绑个大官当人质，跟朝廷交换。 上直卫的人是真的没有想到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李际遇发动的时间是丑时，正是瞌睡最浓的时候。四面火起，他们是真的惊了个大呆。 但上直卫和河南卫所兵已经有本质不同了，现在的上直卫全员都是二级兵以上。五分之一的经历过燕山战场，五分之二的经历过安南之战，剩下的也基本是新六卫精锐。 不是说上直卫就完全没有关系户了，但就算是关系户也是要有点本事的，不能差太多。他们眼里的火光就是战斗警报，是战功召唤，所以，李际遇设想的混乱完全没有发生。 上直卫的警备条例自动触发，这套东西在北京时就有了，当初的孙承宗都挡不住。他们指挥权瞬间下放到旗队，分割防区。关键是这帮狗娘养的，他们不需要等待命令就直接开火了。 抱着火油罐的李际遇手下，刚刚在屋顶露头，至少五支火铳同时击中他，瞬间变成火人。刚刚放完火的家伙正准备撤离，从火海里直接冲过几个铁疙瘩，一下就被扑到。 冰冷的箭簇和一小队士兵对峙，队头冷笑一声，“冲。”箭矢如雨点打在链甲上，这群疯子仿佛不知道痛。射手反而全部痛得哭爹喊娘了，他们三五个人围殴一个，还全往关节上招呼。 李际遇本人确实找到牢房了，可里面肥头大耳的官人们齐齐变色。 “我不认识他。不是我找的人。”“我没跑。打死我也走。”“蒋发？他几品？这里最少都是八品。没有。”“这里有个姓蒋的，蒋县丞，是你的人吗？”“不是，老子不认识他，别冤枉我。” 李际遇懵了，他自己倒是个从九品乡长，但蒋发，没有官身。李际遇刚刚从牢房折返，至少一百人就把他们包围了。 是役，大理院战死牢房看守二人，受伤五人，刑部狱警战死十人，受伤十五人，大理院十品文书死亡一人，受伤三人。刘遵宪老仆死亡一人，受伤一人。 刘遵宪须发大伤，许士柔右腿骨折，李邦华冠帽焚毁。上直卫受伤十二人，无战死。李际遇本人被活捉，手下战死二十四人，不治十人，十六人被活捉，全军覆没。 明火全部熄灭，财物损失正在统计。 天亮后，朱慈炅一边吃着小米粥，一边听朱士鼎汇报。 “嗯，知道了。别光端着碗，来，吃个窝头。朕刚吃了个鸡子，这东西只能吃半个了，这半个归你，别浪费了。” 朱士鼎连忙把半个窝头握在手里，又咬去一半。 “陛下还是这么朴素，等到了有林子的地方，末将给陛下射只野味回来。陛下正长身体，要吃肉。” 朱慈炅笑了。 “你就吹吧，河南的林子，有野味都被打光了。上直卫受伤的严重吗？” 朱士鼎嘴里嘟囔着。 “都是轻伤。除了有个王八蛋爬上墙抱着贼人跳下来，他身上几十斤呢，估计受了点内伤，能养好。” 朱慈炅将碗底喝光，起身漱口，突然想起。李际遇，这是一个与沈万登齐名的家伙啊。历史上这家伙造|反、招安、降清，可不是个简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