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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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卯时了,萧弈没时间招待陈光穗,吃了朝食,邀他一起点兵操练。 自然不是向昔日的老上司炫耀,而是让陈光穗帮忙评鉴他麾下兵士的精锐程度。 陈光穗表情震憾,甚至带着不可置信与嫉妒。 想来也是,上次分道扬镳,廿营只有二十人,如今是满编的殿前军第一指挥了,论官位,两人平起平坐,萧弈还更高一丢丢。 回到值房,陈光穗立即就忍不住了。 “攻克开封后便再无立战功的机会,你如何一路跃迁?” “我没有跃迁啊,是从太后封的内殿直贬下来的。” “这……” 这就是陈光穗不懂了,官场上,立功并不等同于升迁,来自其它阵营的欣赏,更能体现价值。 只知道哼哧哼哧地立功,和拉磨的驴有何区别? “看来,陈兄并不关注我啊。” “我回澶州接了家眷,你出了何事?” “一些风言风语,陈兄既未听过,不必理会。” 萧弈摆摆手,心想,陈光穗打仗还行,但耳目闭塞,不会有大前程的。 “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为何把我的军头砍了?” “私斗嘛,风气如此。” “岂有这般简单?” 萧弈不答。 陈光穗犹豫片刻,换上坦诚的语气,道:“哥哥自问待你不算亏心,又在你营里等了一夜,你给个实话,可好?莫非是陛下想杀功臣?” “陈兄是担心王节帅?” “是。” “不必担心,与他无关。” “你给个准话,到底发生了何事?” 萧弈见陈光穗目光殷切,知他是替王殷如此,也算重情义。 考量了一下,算是个可帮之人。 “阿兄,纵容兵士抢掳是对是错?” “你这?” “就陛下立国以来之措施,你我当时观念之争,现今你如何看的?” “我并非觉得抢掳没错,我是认为不能苛罚老弟兄,你说杀就杀……” 萧弈不想与他啰嗦,抿着嘴,冷冷盯着他看。 半晌,陈光穗叹了一声。 “行,我错了,军纪必须遵守。成了吧?”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吧,为何把我军头砍了?” “简单,陛下想查抄了天下佛寺,但佛门不可怕,顾忌的是背后的利益勾结,白再荣就是一个典型,砍了他,看看旁人的反应,见事态可控,那就可以动手了。” 简单来说,萧弈知道郭威想稳一稳,先砍了白再荣,就没必要再稳了。 陈光穗恍然大悟,眼珠转动了两下,问道:“出了缺,谁补?” “那得看谁愿意为陛下办事,陈兄信佛吗?” “有时候信。” 萧弈会心一笑,道:“陈兄可去找王峻相公。” “不,此獠与节帅作对,我绝不叛投于他门下!劝你也莫与他混在一处。” “我对事不对人,那这样,你若有上进心,遇到立功的机会,我通知你。” 陈光穗犹豫了一会,还是想升官的,重重一抱拳,道:“多谢!” “陈兄一起用午饭?我这里一天三顿。” “不了,告辞。” 查看了建造牢房的进度,萧弈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 此时却有兵士禀报道:“将军,辕门外有人要你出去相见。” “谁?” “来人不肯说身份,但婢女口气不小哩。” 萧弈心头疑惑,出了辕门,见一辆马车停在那儿,表面看着并不奢侈,但车厢下方以竹编为底,裹牛皮减少颠簸,可谓低调舒适。 “敢问何人相请?” “噗嗤。” 车厢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安元贞的声音传来。 一只纤纤玉手探出车窗,招了招。 “你快上来。” 萧弈登车,才进车厢,一块帕子就掷了过来。 “坏蛋,谁允你早上偷偷跑了?” “当值呢。” “可人家想你了。” “咳,往后出门,别再妆扮得太美,引人注目,容易漏了身份。” “美吗?” “过于明媚了。” 安元贞目露喜意,垂首偷笑,轻声道:“那你……帮我把口脂抹掉?”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面有人嚷了一声。 “咦,那马车,不动也晃哩!” 安元贞连忙拧了萧弈一下,嗔道:“登徒子,你待我真好,可算能出门了,我都闷死了。” “打算去哪逛逛?” “你陪我吗?不对,我是否太黏你了?你肯定怕被女子缠上,才不理她们。” “这两日还算空,之后就得大忙一阵了。” “那你陪我逛东市嘛,我进京小半年,还没逛过东市呢。” “我须去一处办事,你去吗?” “好啊好啊,我陪你。” 萧弈掀开车帘,吩咐道:“城东北,等觉禅寺。” “是。” “烧香理佛哦?” “找一个得道高僧,严峻法师。” “找他求什么?” “求功业,把头饰摘了,你扮作我的婢女。” “呸,让皇后当你的婢女,美死你了。” “往后你们出门,你得有个别的名字,就叫“袭人”吧。” “才不要,不好听,说得好像我袭击你。” “是“花气袭人”的意思。” “咦,忽然就好听了,我很香吧?” “我闻闻……” 感觉一下子就到了等觉禅寺。 下了马车,放眼看去,如今开封城东北隅竟还有一座矮矮的小山,也不知后来怎么没了。 萧弈把身上的旧鹤氅披在安元贞身上,遮住了她的绫罗彩衣。 才到山门前,知客僧立即抛开旁人,只迎向他们二人。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来烧香的?请随小僧来。” 萧弈点点头,递过香火钱。 回头看去,付不起香火钱的虔诚信徒们在石阶下挤着跪拜。 大殿颇清净,炉烟袅袅,安元贞收敛了跳脱,在佛前也庄重起来,上香合什,闭目祈福。 侧殿的佛龛前,有披着红色袈裟的高僧正与穿着华贵的老妇说话,往这边看了一眼,迈步而来,手中念珠转得从容。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面生,然身具慧根,与我佛有缘。” 他声音不高,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弈淡淡一笑。 安元贞喜道:“真的?佛祖会保佑我的吧?” “女施主心性质朴,灵台澄明,必贵不可言。” “不瞒大师,小女确实一生顺遂,人生大事,只有一桩不如意……” “阿弥陀佛,女施主方才求的是姻缘,老衲观之,两位同气连枝,自有白首齐眉之缘。” 说罢,那高僧合什行礼,飘然而去。 安元贞又羞又喜,也不看萧弈,招过知客僧,问道:“你们寺庙的佛,很灵的吧?” “阿弥陀佛,心诚则灵。” “我当然心诚啊,那位妇人布施了多少?” “常夫人今日布施了两百贯。” “那我布施三百贯。” 萧弈摆摆手,道:“不急,敢问严峻禅师何在?” “阿弥陀佛,禅师并不见客。” “我想见。” 安远贞道:“我布施五百贯,让我们见严峻禅师。” “两位施主稍待,容小僧问问方丈。” 待知客僧一走,萧弈的胳膊就被安元贞揽住,也没在意这就在佛前。 “方才那位高僧不是你要见的严峻禅师吗?他佛法那么高深。” “那是禅露法师,开赌坊、青楼、牙行,眼力果然不俗。” “啊?怎能如此?” “都是生意嘛。” 不一会儿,知客僧转回,道:“小僧只能带两位施主到夷山后禅院。” “有劳了。” 从西角门出了等觉禅寺,随着一条土路穿过树林,远远见到一个草庐。 知客僧停下脚步,低声道:“严峻师叔祖不喜被打搅,小僧便不前去了,二位能否得见,只看缘法。” “多谢。” 萧弈举步上前,还未到草庐,遇到一个中年和尚盘坐在青石上默写经文。 “敢问大师,严峻禅师可在草庐中?” “不在。” “不知他去了何处?” “施主寻他,若为讲经,经在架上;若为论法,法在云间;若为度人,他亦身在俗尘。” 中年和尚左手一指远处的开封城,说完,目光已专注地落在经文上。 安元贞道:“这秃驴好无礼啊,我们自去草庐里等。” 萧弈却觉这个和尚有点意思,目光打量,见他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身形极瘦,瘦得没有丝毫累赘,轻盈地像随时能飘走。 “我寻严峻禅师,为的是他的名气。” “请施主伸手。” 萧弈伸出手。 和尚拾起地上一片落叶,将融化的冰水倒在他的掌心。 “何意?” “名如叶上冰雪消融,施主求仁得仁,请回吧。” 安元贞被气笑了,拉过萧弈的手,拿帕子擦干净,捂在她手掌里,道:“贼秃,拿了我的布施,在这绕弯子,真讨厌,拆了这破草庐。” 和尚不以为意,道:“心若无住,处处是家。” 萧弈心念一动,问道:“莫非你便是严峻禅师?” “施主也可以是严峻。” “我不与你打禅机,我来,是请你参加天子朝会,保佛门一线香火。” “不去。” “我还未说后果。” “不去便是不去,种“不去”的因,得“不去”的果。” “岂不怕我烧光你的经文,杀光你的弟子?” “草木有枯荣,日月有朝夕,生死随缘幻影。” “敢问大师,贵庚?” “若问年序,五十有四,若论轮回,方度须臾。” 萧弈讶然。 本以为眼前人只有三十多岁,凝神端详,才发现他颌下的胡子稀疏,却已花白,皮肤也很粗糙,但脸上没有丝毫愁苦的皱纹,尤其是眼神,毫无杂念,透着孩童般的清澈。 就好像,岁月使他的皮相老去,却没给他添一丝世俗气,富贵权力美色,甚至世人想要的一切,都没能侵蚀他,让他有种赤子之态。 萧弈预想中,会遇到一个慈悲为怀的老和尚,可以用佛法赓续来胁迫,但真正的严峻禅师不是那样,而是无情无念,已然出世。 出世之人,自然是劝不动的。 怎么办? 正想着,安元贞道:“你好聪明啊,怎知他就是严峻禅师?” “他和我见过的和尚不一样。” “有甚不一样?他不跟你走,把他捉走呗。” 萧弈觉得很对。 专业的事该交给专业的人,带回去,印诚自然有办法。 干脆伸手一捉,拎住了严峻禅师的后脖颈,拎起。 很轻,他从没提过这么轻的成年男子。 难题顿时解决,他一个武夫,干嘛要跟和尚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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