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论道

江寒笑道：“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晓梦姐姐手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当然不是在作死，而是如今性命全系于晓梦子之手，自己如果不能想办法说服她，恐怕早晚都得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夸一个女人好看总是没错的。 晓梦子冷冷道：“原来你就是用这种花言巧语拐骗了我的徒儿！” 江寒道：“非也，我与令徒两情相悦，怎么能说得上花言巧语？更何况我和妙妙修炼内功，这是彼此都有裨益的。而且，你就算杀了我，妙妙也只会恨上你，又有什么用？” 晓梦子冷冷道：“不错，杀了你暂时没什么用，但我可以将你丢到一群母猪之中，让你跟母猪交合，再让我弟子看见，再看看她还会不会喜欢你！” 江寒脸色一变，不是吧，这么歹毒？这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 江寒收起嘻皮笑脸，看着晓梦子道：“晓梦大师，我想跟你说几句掏心掏肺的话。” 晓梦子冷冷斜视他一眼，并未言语。 江寒道：“我听说道家天宗修炼太上忘情功，舍弃七情六欲，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是吧？” “不错！你害我徒儿心境，我岂能饶你！”晓梦子冷冷道。 江寒道：“书上说，游方枯坐，固非道也。然不游行于城市云山，当以气游行于通身关窍内乃可，不打坐于枯木寒堂，须以神打坐于此身妙窍中乃可。 圣人亦云：学道以丹基为本，丹基既凝，即可回家躬耕养亲，做几年高士醇儒，然后入山寻师，了全大道。彼抛家绝妻、诵经焚香者，不过混日之徒耳，乌足道! 太上忘情，不能历情，如何忘情？我不仅不是在害妙妙，更是在帮她。” 晓梦子奇怪的看了江寒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江寒继续道：“日月轮换，四季重复，是世间规律，男欢女爱，也是世间规律，断情绝欲者，并非真正的修道。” 晓梦子冷笑道：“本座修道三十载，还用不着你来教我！” 江寒道：“当然，晓梦大师修道这么多年，自然不用小子来教你，只是以小子看来，晓梦大师的太上忘情，也修得不到家。” “你说什么？你懂什么太上忘情！”晓梦子声音骤冷，一股寒气涌来。 江寒强忍着寒意，将声音说得没有一丝颤抖：“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忘情是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 晓梦子顿时一怔，“继续说。” 江寒心中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小子认为，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晓梦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周身的寒气消散。 江寒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所说的这句话出自魏晋时期文献典籍，也是魏晋尚情思想的标志性话语。 说的是晋朝王戎死了儿子，他悲不自胜。他的好朋友山简去看他，说何必如此伤心。他回答说：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既然晓梦子认为是自己坏了沈妙太上忘情的心境，自己就得让她知道，自己不仅没坏了对方的心境，而且还让对方的境界提高了。 晓梦子陷入了沉思，她在思考着江寒所说的这两句话。 她这一生为太上忘情而修行，始终觉得只有抛去七情六欲才能做到太上忘情，可是有时深夜里却难免思潮起伏，而且还克忍情感过度，还留下一些隐疾。 难道真像江寒所说，自己修的不到家？ “你想说服我放过你？”晓梦子抬起眸来，冷冷盯着江寒。 废话，不然我在做什么……江寒认真道：“我只是在跟晓梦大师论道而已。” 晓梦子冷笑道：“你也会论道？” 我最擅长做而润……江寒道：“当然，晓梦大师可敢与我论道？” 晓梦子眉心一蹙，这毛头小子简直猖狂！自己修道三十载，他竟然用“可敢”二字？ 江寒不等晓梦子回答，便道：“敢问晓梦大师，何为道？” 晓梦不禁蹙眉，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她淡淡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道混然而成，在天地生前已经存在，我虽不知其名，却知它是万物的根本，所以名为道。 江寒立即道：“有物混成，为体一故混？为体异故混？若体一故混，正混之时，已自成一，则一非道生；若体异故混，未混之时，已自成二，则二非一起，请晓梦大师稽疑。” 此话一出，晓梦子顿时愣住了。 刚才江寒问出道是什么，晓梦子回答的是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江寒后面一句则是问，有物混成，是什么在混？是一个本体在混，还是二个本体在混？若是一个本体在混，那么在将要混之前，它自己已成一，因此，一不是道生。若是二个本体在混，那么未混之时，就已经是二，所以，二也不是由一所生。 眼见晓梦子沉吟许久也没有答案，江寒微笑道：“晓梦大师，论道之事不如到此为止吧？” 晓梦子抬眼看着他，缓缓道：“我听说过你，你自小待在京都，不学无术，为何能说出这等妙语？” 江寒道：“我曾做过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在另一个世界，这些东西都是我在另一个世界里学来的。” 江寒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对方肯定嗤之以鼻，觉得江寒在忽悠自己，可晓梦子一听却相信了。 “哼，学了一些狡辩的话！”晓梦子低嗔一声，但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冷，她继续道：“你既然有点悟性，那就跟在我身边学上十年道吧！” 江寒一听顿时急了，虽说晓梦子也也是个大美人，该大的大，该细的细，但自己还不想出家啊！ 江寒连忙道：“晓梦姐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道尚且有破绽吗？” “什么破绽？”晓梦子冷冷问。 江寒一脸认真的道：“晓梦姐姐虽修行太上忘情功多年，可未曾于红尘历经，亦未曾经历男欢女爱之事，如此的道，岂能圆满？” 他想说服晓梦子放他回去，最好跟他回去做他的保镖。 要是有晓梦子当保镖，今后他还用怕谁！ 晓梦子冷冷瞪视着他，道：“你想睡本座？” 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