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年内，我要造蒸汽车！

张苍此前有着水车仙人的美名，经常会提出用水车解决问题。也别说，确实是有些效果。比如现在炼铁用的水排，就是以水车为动力；先前张苍还想着能否利用水车带动织布车，借此自动纺织。 墨家专门派人研究过，根据程岸绘制草图推演后，确定是有希望办到的。只是需要更多的人力，墨家也没这么多人力去验证，所以就一直都耽搁下来。 看到运转的竹轮，张苍只感到有些口干舌燥。竹轮运转的速度很快，而且胜在稳定。水车的缺点就是选址必须要在河边，且河床落差要比较大，让水流足够湍急。此外水车还可能要面临枯水期，届时就很难带动。 而蒸汽机就完全不同，首先就是不需要考虑必须在河边。因为动力源自水蒸气，只要有足够的木炭，就能源源不绝的催动木轮运转，这可要比水车稳定的多了。 “蒸汽机啊……” “想不到真的让你先搞出来了。” 张苍和程岸的私交甚好，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对弈。有时候程岸遇到问题，也会找张苍共同讨论。两人经常探讨器械方面的恩替，互相间也常有启发。 “哈哈，这也离不开子瓠你的指点。”程岸脸上满是得意，笑着道：“后面该如何将蒸汽机用起来，还要靠你。但有一点，这蒸汽机目前还比较危险。我总觉得有些问题，可又找不出来。就是这铜炉还会炸，就和当初的火药似的。你离开太学时就曾炸过，得亏当时没人，所以没人受伤。” “嗯。” 张苍点了点头，“我记得师弟与我提起过。我想想……因为你一直烧，导致铜鼎达到极限压力。水蒸气因为数量较多却没有安全泄出去，就会导致闪蒸。还有个原因就是蒸汽机出现裂缝，从而出现压力骤减，也会爆炸。” “那该如何做？” “需要有专门的人将蒸汽安全排出。”张苍挠了挠头，“比如在锅炉里面装上气阀，当水蒸气数量过多时，就可以通过气阀排出。” “那如何判断水蒸气是否多呢？” “这就得问丞相了……” 张苍尴尬一笑。 他要是能想到就好了。 “老夫记得丞相提到过。”王翦捋着胡须，认真道：“说是这蒸汽机可以用来造车，取代战马。又或者是装在船上，能让战船的速度更快。行驶在大海上，也可破浪而行。” “我确实见到过。” “什么？” “你见过？” “丞相已经造出来了？” 王翦倒吸口凉气，满脸骇然。不论是蒸汽车还是战船，此等规模的工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咳咳，你们都误会了……”张苍面露尴尬，赶忙道：“我是说，我看到过相应的图纸。就比如说那蒸汽车，规模就相当大。而且需要专门的轨道，一日一夜能行八百里。按照我师弟所画的图纸，一辆蒸汽车就能装上万石的粮草。” 公孙劫在丞相府时，就喜欢写写画画。他的书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图纸，很多东西就连张苍都不知道是什么。 “难怪丞相如此重视。” “是啊，所以今年又追加了五百万钱的投资。”张苍笑着点头，“我听说，就连武成侯也掏了不少钱？” “老夫的不多，就八十万钱。” 王翦淡定抬手。 他拿钱的时候，王贲还打趣他。说他好歹也是秦国的二十级彻侯，受邀来太学担任教习，已是给公孙劫面子。当初公孙劫说好的待遇，结果一钱都没见到。王翦现在不光白给太学打工，甚至还要倒贴钱。 王贲这些自然都是玩笑话。 毕竟王氏富裕的很，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每年光俸禄和赏赐，都远远不止这数字。而且王翦在太学虽然说没工资，可精神上却是相当充实。 他每日也潇洒的很，吃的是农家种的蔬果，养的猪羊，喝的也都是最好的茶叶和黍酒。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立马就有扁鹊公阳庆为他诊脉。 就算没工资，王翦也是乐在其中。 公孙劫这两年开始加大对天工院的投入，几乎将家底全砸了进去。不光他投钱，连带着王翦、李斯和张苍也都砸进去不少。只要能看到成果，这些就都是值得的。 “你们也都听到了？” 程岸转过身来，看向这些墨家弟子，缓缓道：“你们都是墨家弟子，而我墨家思想便是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和节用节葬。虽然很多思想不受重用，但我们墨家子弟绝不能违背祖师。” “这里面有一条就是节用。祖师认为贵族浪费，过度享受导致老百姓群起为盗。所以提出节用，就是希望贵族能节约开销。现如今不仅仅是适用于贵族，包括我们也是。” 程岸慷慨陈词。 墨家弟子们皆是聆听。 这些年来，墨家思想都被秦国阉割。他们虽然还能传播思想，可并不受重用。包括墨家弟子，很多也都变了。 公孙劫很看重天工院，所以也给墨家砸了很多钱，他们可以说是几乎用不完。有了钱后，人就容易变。有些弟子觉得反正公孙劫投钱，那也没必要节约。还有的则中饱私囊，暗中给自个置办家产。 迄今为止，已经有十余名墨家弟子被处置。这让程岸是相当憋屈，百家辩论的时候，他被人指着鼻子喷，他都没办法还嘴。毕竟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天工院里面的蛀虫都出自他们墨家！ “我们所食，皆出自民夫。” “我们所穿，皆出自织女。” “我们的一切，都离不开丞相的支持。” “墨家有节用，我们更要以身作则！” “吾等遵令！” 弟子们乌泱泱的抬手作揖。 墨家现在弟子确实不多，但凝聚力极强，很多墨者都是敢于牺牲的理想主义者。面对程岸这位钜子的吩咐，大部分墨者皆是奉为圭臬。说句夸张的，程岸说的话可能比皇帝的都要好使。 王翦面带微笑看着这幕。 此前他也看墨家不太顺眼。 可现在来看，其实都很不错。 他们同样会成为秦国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