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肉，桂林郡西瓯君！

三十一年，二月。 春季到来，万物复苏。 岭南绿的更深，更有生命力。 马车行驶于新道，秦始皇坐在车内，时不时便会探出头去看。这也是因为现在岭南还较为原始，所以野生动物极多。他们这一路上碰到过野猪群，也瞧见过巨象。 “呼……” “这条路总算安稳些。” 秦始皇长舒口气，面露无奈。 公孙劫先看了眼，而后解释道：“我们已经至桂林郡附近，这条路是后面新修的，花了不少心思。西瓯这块地方可是风水宝地，当初冯毋择还提前建设过。当地人就算粗种粗收，靠着渔猎也能过的很好。” “西瓯青壮都擅长狩猎，他们也都是神射手。听说就算十来岁的孩子，都能在林中射中狂奔的野猪。这片山林有着很多野兽，根本不缺这点肉吃。” “没错。” 秦始皇也是一笑，“朕可都听李信说了，不少秦卒也都跟着狩猎。当初粮食不足，他就让秦卒们进山狩猎。只要能捕获猎物，就能获得爵位封赏。” “此前大破骆越联军，就是靠着火猪阵。听说足足有数千头全身着火的野猪，活生生将骆越的象兵给冲毁。打完仗后，所有人都吃了顿烤猪。不少秦卒都说留在岭南，日子过的比关内还要好。” “确实如此。” 公孙劫轻轻叹息，“在岭南，隔三差五总归是能吃上肉的。特别是有些在海边的，更不差鱼肉吃。食盐便宜，粮食和蔬果自给自足。海鱼也不缺，偶尔还能吃上兽肉。而关内目前肉价也高，羊肉就不提了，就是猪肉都难。闾左百姓目前已经不缺粮食，可肉还是差了些。个把月能沾上油水的，已经算好的了。” “嗯。” 秦始皇也是点头。 其实现在已经比先前过的好多了。 随着天下太平，还有农家帮着改良饲养牲畜家禽的法子，百姓们已经好过许多。最起码不用再担心饿肚子，只是目前开始追求更高的享受而已。有的贫户现在都喜欢捧着大碗，碗上面还摆着两块大肥肉，没事和路过的乡党闲聊两句。 “阿劫，你不必愧疚。” “我是秦国的丞相，秦民吃的不好，那就是我这丞相没当好。”公孙劫却很较真，继续道：“只不过事情得一步步来。后面养猪养鱼，都需要调配饲料。现在百姓家里头都有存粮，养些牲畜倒也合适。” “你始终都是如此……” 秦始皇面露无奈，最后拍了拍公孙劫的肩膀。公孙劫就是太有责任心，总是将这些事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如果换做别的丞相取得现在的成就，怕不是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可公孙劫却是还不满意，非要让老百姓们不缺肉吃。 可现在秦国又如何能做到呢？ 都想吃肉，可压根没这么多。 就只有极少数的地方能勉强做到，比如说岭南，这里较为原始，野兽比人还多。还有成群成群的野猪，随便抓个一头，都足够一家三口吃小半年。 “秦国不能沉浸在过去的功劳簿，每一天都要有新的目标。只有如此，秦国才能走的更远！” “好。” 秦始皇点了点头。 秦灭六国时，公孙劫展现出了极强的大局观和谋略。让秦国能以战养战，以极小的代价灭了六国。但他知道，公孙劫的能力远不止这些。他最厉害的就是布局全局，为秦国制定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每隔三年的三年计划，让秦国上下都有了奋斗目标。 渐渐的，马车停了下来。 公孙劫率先下车，而后搀扶着秦始皇落地。土城门口已是人满为患，为首的就是项缠和桀骏，后面还有些早早投靠秦国的西瓯都老和巫师。 当初李信南征的时候，就用了秦国最常用的手段。那就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秦国的到来，打破了原本的阶级关系。很多地主贵族都不愿归顺秦国，和秦国对着干。 秦国耗费重金拉拢了批贵族，而后向底层越人让利。给他们重新分配田宅，让他们也拥有利益。他们维护秦国，就是在维护自己的田宅，自然是会支持秦国。 加上还有些贵族也被收买，这就让秦国有了基本盘。越人内部不是铁桶，就会被秦国逐个击破。这些人支持秦国，秦国也愿意予以优待。至于负隅顽抗的人，家财自然都被收缴。 “吾等拜见陛下！”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曾经操着土蛮口音的越人，现在也能无比恭敬的叩拜作揖，甚至连作揖叩拜都很标准。 秦始皇淡然抬手，“免礼。” “谢陛下！” 桀骏抬起头来。 此刻眼神中带着敬畏和惶恐。 秦始皇南巡的最后一站就是西瓯，这不仅是对他们的重视，同样也是防范。毕竟秦国南征最棘手的就是西瓯，当初还接连诛杀秦使，砍下他们的头颅立在林寨前。 就算桀骏现在投降归顺秦国，同样也得留个心眼。而且西瓯的地理位置很重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秦始皇视察桂林郡，就是要借此震慑西瓯人。 秦始皇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桀骏身上。 “西瓯君。” “臣在。” “曾经的西瓯祖地，乃是一片林寨。如今建立起了土城，你们瓯人可还习惯？” “还可以。” “那就好。”秦始皇背着手，淡淡道：“现在这城墙上的旗帜变成了玄鸟旗，规矩自然也得变。此前丞相交代过，要求不得再猎头。镇南城有人不从，丞相砍了二十余人，连带着他们的三族都被充为奴隶。西瓯君，你们这总没事吧？” “陛下放心。” 桀骏抬手作揖，低声道：“我特地和都老们吩咐过，要求他们用虎头包代替猎头。并且将秦律与他们说明，总算是没人违背。” “善。” 秦始皇点头赞许，淡然道：“你们西瓯今年表现的很好。猎头乃是恶俗，更是违背秦法。你们听从秦法，改用虎头包祭祀始祖公，这就是做出表率。现在，朕便赐给你们西瓯美酒！” “每一户人，皆得酒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