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寒泉

通风口的出口开在一条宽阔的石廊侧壁上，离地面大约有两丈高。 石廊宽约三丈，高约五丈，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发出幽蓝色的冷光。 石廊的地面不是普通的石板，而是一整面被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石砖，石砖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霜华。 那股刺骨的寒气就是从石砖下面透上来的——这里已经是九幽寒泉的寒气覆盖范围了。 石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冰蓝色石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冷光下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门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守卫，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雕。 林阳认出了那道门——柳三问的羊皮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寒泉核心入口。 而门的另一侧，就是九幽骨所在的位置，也是母体藏身的地方。 他把身体缩回通道里，转过身，对着身后三个黑暗中的人影，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到了。” 通风口的出口离地面有两丈高。林阳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石廊两端快速扫了一遍——两个黑袍守卫站在冰蓝色石门前，一动不动，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正处于一种半修炼半警戒的状态。 他们的修为都不低，从灵力波动的强度来判断，至少是筑基后期的水准。放在外面，筑基后期已经够得上一个小门派的长老之位，但在九幽殿总坛，这样的修士只能当看门的守卫。 石廊里没有其他人。柳三问的羊皮纸上标注过，寒泉核心是九幽殿的禁地，寻常弟子和低阶执事不得擅入，只有殿主和几位护法才有资格进出。这意味着守卫的数量不会太多——但也意味着一旦惊动了守卫，赶来支援的一定是高手。 林阳把身体缩回通道，压低声音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个守卫，筑基后期。石门上有禁制，我感应到了灵力纹路的波动，应该是某种警报阵法。” 铁岳从后面挤上来，从皮袋里摸出那个铜制单筒望远镜，凑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两个守卫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落在了那道冰蓝色石门上的纹路上。 “石门上的禁制是“霜纹锁”，”铁岳把望远镜收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九幽殿特有的一种封锁禁制，破解方法我知道。但破解的时候会产生一瞬间的灵力波动，那俩守卫一定能察觉到。” “所以必须先解决守卫。”古明月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战无极在最后面闷声说了一句：“两个筑基后期，我一个人能对付。但问题是怎么在他们发出警报之前同时干掉两个。只要有一个喊出声或者触发了身上的传讯符，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四个人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如何在无声无息中同时解决两个筑基后期修士，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古明月先开口了：“左边的归我，右边的归林阳。我从洞口直接跃下去，林阳用火铳。我落地的时候火铳同时响，声响混在一起，外面听不出异常。” 铁岳想了想，点了点头：“火铳的声音确实不大，而且这里石壁厚实，传不出去太远。但你的落地声怎么办？从两丈高跳下去，就算身法再好也会发出声响。” “不会。”古明月只说了两个字，没有解释。林阳看了她一眼，他见过她从高处落地的样子——在槐荫村的时候，她从一棵三丈高的老槐树上跃下来，落地无声，轻得像一片落叶。她的身法一直是所有人里最好的，好到有时候让人觉得她踩的不是地面而是空气。 “那就这么定了。”林阳从储物袋里取出火铳，检查了一下晶石弹的装填情况。 铁岳给他的五颗晶石弹整整齐齐地嵌在握柄上方的弹仓里，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暗处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把火铳架在洞口边缘，枪口对准了右边那个守卫的后脑勺。这个距离不到三丈，对于一个静止不动的目标，他没有打偏的道理。 古明月从他身边挤过去，整个上半身探出洞口，双手撑在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做了一个短促的深呼吸。 然后她松开手，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无声地飘了下去——没有蹬踏，没有借力，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坠落，速度不急不缓，衣袂在空气中展开的时候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发出。 林阳在她双脚离地的瞬间扣下了火铳的扳机。 撞针击中阵盘，阵盘引爆晶石弹里的灵力，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铜管里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古明月的脚尖触及了石廊地面的白霜——落地无声。 她的短剑在她落地的同一刹那出鞘，剑锋从左边守卫的喉咙上划过，干净利落，像裁纸刀划过一张宣纸。 右边那个守卫的后脑勺被晶石弹击中，整个人往前一栽，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左边那个守卫的喉咙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想要喊什么，但声带已经被那一剑齐齐割断，气流从喉咙的切口里嘶嘶地漏出来，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他的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往前跪倒。古明月伸手托住了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从古明月跃出洞口到两个守卫倒地，前后不超过两个呼吸。 林阳收起火铳，从洞口翻身而下。他落地的时候用了一个简单的缓落术，灵力在脚底形成一个气垫，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战无极和铁岳紧跟着跳了下来，战无极落地的时候猛虎铠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在空旷的石廊里格外刺耳。好在附近的区域已经被清空了，没有人听到这声响。 铁岳蹲在两个守卫的尸体旁检查了一下，从他们的腰间各摸出一块暗灰色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