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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账册隐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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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州的春天,在惊雷与血雨中被彻底惊醒。李瑾以雷霆手段拿下崔琰、裴律师父子,如同在平静(至少是表面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万钧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滔天巨浪,更有湖底沉积百年的污泥。整个河东道,乃至整个关陇地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长安、来自新政、来自那位年轻中书令的凛冽寒意与决绝意志。 裴府被查封的当天,绛州城的气氛便凝重如铁。百姓们远远围观着那朱门高墙被披甲执锐的军士贴上封条,神情各异。有好奇,有畏惧,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茫然与不安。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裴家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是“诗礼传家”的郡望,是掌握着他们田租、生计甚至部分生杀予夺之权的“天”。如今这天,似乎要塌了。而那个带兵闯入、下令查封的年轻官员,在他们眼中,既是带来不确定的“灾星”,也隐隐是可能打破旧有压迫的一线微光。 查封裴府,并非简单地关门了事。李瑾深知,像裴家这样的百年豪族,其罪证绝不会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那些足以扳倒他们、甚至牵连其背后更大网络的铁证,必然藏在最隐秘、最意想不到的角落。他亲自坐镇州衙,一面提审张俭(这位寒门县令在狱中受了不少折磨,但意志坚韧,详细陈述了事情经过及裴家隐匿田产、抗拒清丈的种种细节),一面分派得力人手,由赵虎亲自带领,对裴府进行掘地三尺的搜查。 搜查持续了整整三日。裴府占地广阔,庭院深深,屋舍连绵,更有数处地窖、密室。裴家女眷早已被隔离看管在偏院,仆役奴婢则被集中拘押讯问。赵虎等人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从明堂到暗室,从书房到库房,甚至假山、水井、佛龚之后,皆细细搜检。起初,搜出的多是金银珠玉、古玩字画、地契房契等寻常富贵之家都有的浮财,虽然价值不菲,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对裴家及其背后的势力造成致命打击。 直到第三日午后,在裴律师书房一处极其隐秘的夹墙暗格里,赵虎发现了一只尺许见方、外包防水油布、以火漆严密封存的铁箱。铁箱入手沉重,锁具精巧,非寻常钥匙可开。赵虎不敢怠慢,立即将铁箱原封不动送至州衙。 州衙后堂,灯火通明。李瑾挥退闲杂人等,只留下赵虎和两名精通机关、账目的心腹。铁箱被小心翼翼地置于案上。锁具坚固,赵虎尝试了几种方法未能打开,最后用军中带来的精钢撬棍,配合巧劲,才“咔哒”一声,将锁扣崩开。 掀开箱盖,里面并无想象中的珍奇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册厚重的账簿,以及几卷用丝绳捆扎的书信。账簿封面大多空白,或仅以天干地支、简单数字标记,显得十分诡异。书信信封上亦无题款。 李瑾神色一凝,心知找到了关键。他先拿起一册账簿,随手翻开。只见内页以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条目,但所记内容却令人费解——并非寻常的“某年某月某日,收田租几何,支用几何”,而更像是某种暗语或密码。条目多为“甲子三,入汾阴庄,粟两千石,折钱六百贯,转乙丑七”、“丙寅五,出龙门仓,钱八百贯,付长安西市王记,购铁器三百件”、“丁卯九,收解州盐引五十张,兑河东帛八百匹”……时间、地点、物品、数量、接收方,皆用代称,且物品与价值之间,往往与市价相差甚远,甚至匪夷所思。 “这是……暗账?”赵虎皱眉。 “不止是暗账。”李瑾一页页快速翻阅,目光越来越冷,“你看,这些条目,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从贞观末年到永徽初年皆有。涉及的地点,遍及河东、关内、乃至长安、洛阳。物品从粮食、布帛、盐铁、药材,到"铁器"、"兵械"(虽用代称,但结合上下文可推断)、甚至"马匹"!接收方多用天干地支或简单代号,但偶有夹杂真实地名或商号,如"长安西市王记"、"洛阳南市刘氏"等。更重要的是……”他指着其中几条,“看这里,"甲子三,入汾阴庄,粟两千石,折钱六百贯,转乙丑七"。贞观末年的粮价,即便在河东,两千石粟米也远不止六百贯。这中间的差价哪里去了?再看,"丙寅五,出龙门仓,钱八百贯,付长安西市王记,购铁器三百件"。寻常铁器,何需如此隐秘记录,且从河东调钱去长安购买?还有盐引,这是朝廷严格控制之物,他们如何能弄到数十张,并用来兑换帛匹?” 李瑾又连续翻看了几本,发现规律类似。这些账册,记录的是一个庞大、隐秘、跨越数道的走私、贪墨、非法交易与利益输送网络!其中涉及的物资,许多是朝廷严控的战略物资(如盐、铁,甚至可能包括兵械),其交易价格明显异常,存在巨大的利益输送空间。而那个“乙丑七”、“长安西市王记”等代号和名称背后,很可能指向关陇集团内部的其他家族、商号,乃至朝中、军中的某些人物! “裴家不过一地方豪强,纵然富庶,何来如此大的能量和胆量,经营这等涉及战略物资、跨越数道的秘密网络?”李瑾放下账册,眼中寒光闪烁,“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人物和势力在支撑、协调、分肥!这些账册,是裴家为自己留的后路,也是他们与背后势力捆绑的投名状!” 他随即又拿起那几卷书信。解开丝绳,展开信纸。信纸是上好的蜀笺,墨迹淋漓,笔迹各异,显然出自多人之手。内容同样隐晦,多用典故、代称,但结合账册,便能看出端倪。 一封信中写道:“……去岁"北地霜寒","庄禾"多有冻损,"老农"忧心,恐今春"青黄不接"。特备"柴薪"若干,已遣"健仆"运往"陇上别业",望"东主"查收调度,以慰"老农"之心……”结合账册中同期“出龙门仓,粟三千石,运往秦州”的记录,这“北地霜寒”可能指代边镇军需或某种困境,“庄禾”指钱粮,“老农”指军方或地方某要员,“柴薪”指代粮食或其他物资,“陇上别业”和“东主”则显然指代关陇地区的接收方。 另一封信更直白些:“……"南山铜矿"近来所出"精铁"颇丰,然"匠作监"查验日严,"火耗"难掩。"长安西市"王掌柜处,新得一批"胡商"带来的"波斯良金",可熔铸器物,价廉物美。是否可通融置换,以补"火耗"之缺?所得"溢利",按旧例分成……”这分明是在商议如何用走私或劣质金属,替换官府矿冶产出中的“火耗”(合理损耗),从中牟取暴利!而“长安西市王掌柜”,赫然与账册中的“长安西市王记”对应! 还有几封信,则涉及官员的升迁调补、狱讼的关照、赋税的“变通”,字里行间,充斥着利益交换与权力寻租。其中一封信的落款,虽未署名,却盖有一方小小的、图案奇特的私印,形如盘踞的螭龙,与长孙无忌平日奏章上常用的一方私印图案极为相似!**李瑾曾在宫中见过长孙无忌的奏本,对此印有印象! “螭龙印……长孙无忌!”李瑾手指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真正看到可能与长孙无忌直接相关的证据时,他仍感到一阵寒意与愤怒交织的战栗。如果这些账册和书信属实,那么裴家就不仅仅是地方豪强,更是长孙无忌及其关陇集团在地方进行非法经营、贪墨国帑、结党营私的重要白手套和利益输送节点!而崔琰作为观察使,显然是在为这个网络提供****和官场协调! “公子,这些账册和书信……太骇人了!”赵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声音发紧,“若曝光出去,恐怕整个关陇,乃至朝堂,都要地动山摇!” “何止地动山摇。”李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原处,目光如冰,“这是足以将长孙无忌及其党羽连根拔起的铁证!走私军国禁物,贪墨边镇军需,操纵官员升黜,结党营私,利益输送……哪一条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裴家区区地方豪族,岂敢如此?又岂能独立完成如此庞大的网络?必有朝中顶级权贵为其撑腰、指挥、分赃!这螭龙印,就是指向长孙无忌最直接的线索!”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兴奋与压力同时涌上心头。兴奋的是,终于抓到了关陇集团最致命的把柄,而且证据如此确凿、链条如此清晰!压力在于,此事牵连太广,一旦发动,便是你死我活、不留余地的总决战。长孙无忌在朝在野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尤其在军方影响力巨大。这些证据虽硬,但能否顺利呈递御前,能否在朝堂上形成压倒性优势,能否抵挡住对方疯狂的反扑,都是未知数。 “赵虎,你立刻挑选最可靠、武艺最高强的四名兄弟,分成两路,一路扮作商旅,一路扮作驿卒,将这铁箱中的账册与书信,全部誊抄一份,原件与抄件分开,火漆密封,刻不容缓,送往长安!务必亲手交到皇后殿下或英国公手中!告诉他们,此乃关乎新政成败、朝局安危的性命攸关之物,万不可有失!你亲自安排路线,确保安全!”李瑾沉声下令,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必须将证据安全送回长安,由皇后和英国公定夺。 “是!”赵虎肃然领命。 “另外,”李瑾继续道,“对裴律师、崔琰、裴承禄等人的审讯不能停,重点突破他们与长安方面的联系细节,尤其是与长孙府的往来。还有,那个"长安西市王记"的掌柜,立刻发海捕文书,务必要抓到!他是连接长安与地方网络的关键人物!” “裴府查封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属下担心……”赵虎欲言又止。 “担心他们狗急跳墙,派人来劫夺或销毁证据?还是担心朝中有人施压,甚至动用军队?”李瑾冷笑,“本相持尚方剑在此,代表朝廷!谁敢妄动,便是谋逆!至于朝中施压……”他望向长安方向,目光深邃,“皇后殿下和英国公,此刻恐怕也在应对。我们这里越快拿到口供,将证据坐实,他们的压力就越大。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之战。传令下去,州衙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龙门县驻军,由你暂时节制,严密看守人犯和证物!再派人持我手令,秘密前往河东节度使府,求见节度使,陈明利害,请他务必保持中立,至少……不要被某些人拉下水!” 李瑾深知,河东节度使掌一方兵权,态度至关重要。若能争取其中立,甚至暗中支持,则己方胜算大增。若其倒向长孙无忌,则局势将凶险万分。 安排妥当,李瑾重新坐回案前,看着那铁箱中的账册和书信,心潮澎湃。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和隐晦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却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它们不仅记录着裴家、长孙家乃至整个关陇集团部分核心人物的累累罪行,更映照出这个庞大帝国肌体深处腐烂的脓疮与错综复杂的利益输送管道。新政要成功,要真正强国富民,就必须将这些脓疮彻底剜除,将这些管道彻底斩断! “长孙无忌……"元舅"……关陇领袖……”李瑾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那方螭龙印的拓痕(他已命人小心拓下),“你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自以为可以永远遮蔽这帝国的天空。却不知,再精密的网络,也会有漏洞;再隐蔽的勾当,也会留下痕迹。这账册,这书信,便是你的阿喀琉斯之踵。新政的烈火,将从这绛州的暗格中燃起,烧向长安,烧向整个关陇,烧尽一切腐朽与不公!**”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寥落。绛州城在不安中沉沉睡去,而一场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风暴,正随着那几份誊抄的账册和书信,在驿道上向着长安,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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