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金殿风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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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本立等御史被如狼似虎的金瓜武士拖出紫宸殿,哭喊求饶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深长的宫道尽头。然而,殿内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反而酝酿着更为压抑、更为凶险的风暴。皇后武媚娘以近乎“暴君”般的雷霆手段,悍然拿下御史台数名言官,这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冰水,瞬间激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应。
短暂的死寂后,殿中如炸开了锅。
“皇后殿下!万万不可!”一声苍老而激愤的声音响起,只见侍中(门下省长官,亦为关陇核心重臣)韩瑗出列,他须发皆白,此刻却面色涨红,手持笏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王大夫等人纵然言辞过激,亦是出于忠君体国、防微杜渐之心!御史风闻奏事,乃祖宗法度,纵有小过,亦当宽容。皇后殿下不经有司勘问,便以"结党乱政"之名,革职下狱,此举……此举恐阻塞言路,令天下忠贞之士寒心啊!老臣恳请皇后殿下,收回成命,从轻发落!”
韩瑗是长孙无忌的铁杆盟友,永徽年间废王立武风波中便是坚决的反对派,虽然后来被贬黜又起复,但立场从未动摇。他此刻出面,分量极重,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关陇集团中较为“持重”、讲究“程序”一派的态度。他先给王本立等人扣上“忠君体国”的帽子,再搬出“祖宗法度”、“御史风闻奏事”的特权,最后以“阻塞言路”相威胁,言辞看似恳切,实则步步紧逼。
“韩侍中此言差矣!”不等珠帘后回应,同中书门下三品、支持新政的许敬宗立刻出列反驳。他本就与长孙无忌一党不睦,又得武后信赖,此刻正是表现之时。他声调不高,却条理清晰:“御史风闻奏事,所奏亦需有据,至少需是"风闻",而非凭空捏造,更非恶意构陷!王本立等人,无凭无据,便以"蛊惑宫闱"、"外戚干政"、"图谋不轨"等大逆罪名,攻讦皇后殿下与国之柱石李相,此非风闻,实乃诽谤君上,攀诬大臣!其心可诛,其行可鄙!皇后殿下代天听政,母仪天下,岂容小人如此污蔑?陛下授予尚方剑,信任李相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此乃朝廷大计,又岂是"外戚干政"四字可以抹杀?韩侍中口口声声"祖宗法度"、"不可阻塞言路",难道祖宗法度就是纵容御史以莫须有之罪,攻讦皇后,诬陷忠良吗?若如此,要这法度何用!”许敬宗抓住“诽谤君上”和“攀诬大臣”这两个要害,将王本立等人的行为定性为犯罪,而非简单的“言辞过激”,巧妙地将“堵塞言路”的大帽子反扣了回去。
“许相!”又一人出列,是中书侍郎来济,亦是关陇骨干,他脸色铁青,“李瑾在河东所为,未经三省复核,擅自动兵,锁拿观察使、地方著姓,已激起物议沸腾,岂是"忠良"所为?王大夫等人弹劾,正是为国除害,为朝廷正本清源!皇后殿下不察忠奸,反以严刑峻法加诸言官,岂是圣明之主所为?臣恐此例一开,日后朝堂再无敢言之士,皆成缄口寒蝉!此非朝廷之福,实乃祸乱之源!”来济将矛头重新引向李瑾在河东的“专权”,并暗示皇后包庇李瑾,非“圣明之主”,言辞极为尖锐。
“来侍郎!”兵部侍郎、寒门出身但因军功显赫而得重用的程务挺(历史上为武则天时期名将,此处情节需要稍作借用)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李相奉旨巡察,持尚方剑,遇地方豪强勾结官员,抗拒国策,甚至煽动民变围攻县衙,此等情势,难道还要慢吞吞行文三省,等着那些蠹虫销毁证据、串供翻案不成?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李相当机立断,弹压乱局,正是忠于王事,何错之有?反倒是尔等,不去追究那崔琰、裴氏究竟犯了何罪,反而处处指责奉旨办事的钦差,是何道理?莫非那崔琰、裴氏,与尔等有何瓜葛,竟让尔等如此着急为其开脱,甚至不惜攻讦皇后,诬陷大臣?”程务挺是武将,说话直来直去,却一针见血,直接将对方的行为与“包庇罪犯”联系起来,质疑其动机。
“程侍郎!休得血口喷人!”刑部一位关陇出身的侍郎怒道,“朝廷自有法度程序!李瑾即便有尚方剑,亦应先奏报,后拿人!如今人犯、证据皆在其手,是非曲直,全由他一面之词,这岂是朝廷法度?分明是滥用钦命,构陷大臣!至于皇后殿下……”他看了一眼珠帘,终究没敢像王本立那样直接指责,但语气依旧不满,“当广开言路,兼听则明,岂可因言获罪,堵塞忠谏?”
“好一个"因言获罪"!”珠帘后,武媚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她没有就具体是非与这些人纠缠,而是将问题再次拔高到皇权与尊严的层面,“本宫再问一遍,王本立等人弹劾李瑾"蛊惑宫闱,外戚干政,图谋不轨",此等言辞,是"忠谏"还是"诽谤"?是"风闻"还是"构陷"?若此等大逆不道、动摇国本的攻讦,都可以借"风闻奏事"之名行之,而不受惩处,那么是不是明日就有人可以说陛下"昏聩无道",后日就有人可以说太子"不堪大位",皆以"忠谏"免罪?如此,朝廷威严何在?君臣纲常何在?陛下与本宫的清誉又何在?!**”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无上威压:“所以,王本立等人,非惩不可!此非因他们弹劾李瑾,而是因为他们心怀叵测,以言官之名,行构陷之实,其心可诛,其行当黜!**此事,本宫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这话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为王本立等人求情的路子——惩罚他们不是因为政治立场,而是因为“诽谤君上、构陷大臣”的罪行!这个定性,让韩瑗、来济等人一时语塞,他们可以争论李瑾的对错,争论新政的利弊,却绝不敢公开为“诽谤皇后、构陷大臣”的行为辩护。
然而,关陇集团的反击,绝不止于此。王本立等人只是试探的先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就在殿中气氛因武媚娘的强硬表态而再次凝滞时,一个平和却充满无形重量的声音,从文官班列的最前方缓缓响起:
“皇后殿下暂息雷霆之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殿中激烈争吵充耳不闻的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赵国公长孙无忌,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出列半步,手持玉笏,向着珠帘微微一揖。
他一开口,整个紫宸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关陇一党,还是新政支持者,抑或是中立观望者,都聚焦在这位权倾朝野数十载的“元舅”身上。他才是关陇集团的定海神针,是这场风暴真正的中心。
长孙无忌面容沉静,目光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者般的宽容与无奈,仿佛眼前这场激烈争吵,只是一场不懂事的晚辈们的胡闹。但他越是如此,给人的压力就越大。
“王本立等人,身为言官,风闻奏事,乃其本分。即便言辞有所失当,其心或许仍是为了朝廷纲纪,防止权臣坐大,出于一片公心。”他先为王本立等人定了“公心”的调子,轻描淡写地将“诽谤构陷”说成“言辞失当”。“然则,皇后殿下代陛下听政,母仪天下,尊严不容轻侮。彼等言语冒犯,确属不当。皇后殿下予以薄惩,以儆效尤,亦是应当。”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既肯定了王本立等人的“公心”(实则为弹劾李瑾的合理性背书),又承认了皇后惩罚的“应当”(实则坐实了惩罚,但将其性质从“构陷罪”淡化成了“言语冒犯”的薄惩),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显得自己公允持中。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而,王大夫等人所言,虽有过激之处,然其所虑,却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可说是关乎国家安危的金石之言,不可不察。”
此言一出,支持新政的许敬宗、程务挺等人脸色顿时一变。长孙无忌这是要以退为进,将话题重新拉回对李瑾和新政的根本性质疑上!而且,他亲自下场,分量与王本立等人不可同日而语。
“长孙太尉有何高见?”珠帘后,武媚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高见不敢当。”长孙无忌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姿态摆得极低,但说出的话却字字千钧,“老臣只是忧心。李瑾年少骤贵,陛下与皇后殿下信任有加,委以重任,本是好事。然其人,锐意有余,而持重不足。推行新政,本意或是好的,强国富民,谁人不愿?然其手段,未免过于酷烈,动辄以尚方剑行事,视地方大员、世家著姓如无物,先斩后奏,罗织罪名,已引得地方不安,人心惶惶。汴州郑氏,或许有罪,然河东崔琰、裴氏,世代簪缨,未经三司会审,便被锁拿下狱,家产查抄,此等行径,与汉之酷吏何异?长此以往,恐地方官员人人自危,不敢任事,地方豪强亦会离心离德,动摇国本啊!”他将李瑾的行为直接比作“汉之酷吏”,将“动摇国本”的帽子扣了上来。
“此其一也。”长孙无忌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其二,李瑾所行新政,考成法苛察官吏,使得上下相疑;青苗贷干预民间,易生弊端;更有清丈田亩一事,直指世家根基,已在地方引发多起事端。祖宗成法,行之百年,自有其道理。李瑾为求速效,不顾民情,不恤物议,一意孤行,此非治国之道,实乃乱国之源。老臣恐其用心,未必全在国事。”最后一句,更是诛心之论,暗示李瑾推行新政别有用心。
“长孙太尉!”许敬宗忍不住再次出列,“新政推行以来,国库岁入增加,百姓负担减轻,此乃有目共睹!李相在地方所为,皆是针对贪官污吏、不法豪强,正是为朝廷除害,为百姓张目!太尉以"酷吏"、"乱国"相称,未免有失偏颇!至于"用心"之说,更是无稽之谈!李相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许相!”长孙无忌看向许敬宗,目光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亦在稳定。国库岁入增加,百姓负担减轻,固然可喜。然若是以动摇地方,离散人心为代价,得不偿失!至于贪官污吏、不法豪强,自有朝廷法度循序处置,何须如李瑾这般,如同刮起腥风血雨,弄得人人自危?老臣并非说新政全无可取,也并非说李瑾一无是处。只是其行事过于操切,手段过于酷烈,已经引发朝野不安。为朝廷长治久安计,为陛下圣名计,为皇后殿下清誉计,老臣恳请皇后殿下,暂停新政中过于激进之举,召回李瑾,令其回京述职,将河东一应事务,交由三司派员会同地方,公正审理。如此,既可查清真相,以安人心,亦可彰显朝廷不偏不倚、依法行事之公道。”他终于图穷匕见,目标明确:暂停新政,召回李瑾,将河东案的主导权从李瑾手中夺过来!**只要李瑾离开河东,人犯和证据移交,以关陇集团在朝廷各部尤其是司法系统的势力,有的是办法将案子拖下去,甚至翻案!
“臣等附议长孙太尉!”“皇后殿下,太尉老成谋国,所言乃金玉良言啊!”“请召回李瑾,暂停新政苛法,以安天下!”一时间,殿中呼啦啦跪倒一片,几乎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身关陇或与关陇利益攸关者,纷纷出列表态,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紫宸殿的殿顶。他们以长孙无忌马首是瞻,形成了巨大的政治压力。
支持新政的官员,如许敬宗、程务挺,以及一些寒门、庶族出身的官员,虽然人数较少,但也毫不退缩,纷纷出列反驳,指责对方因循守旧,阻挠革新,包庇贪腐。双方言辞激烈,互相攻讦,场面一度近乎失控。
珠帘之后,武媚娘的手指紧紧扣着凤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如山如海般的压力。长孙无忌没有像王本立那样直接攻击她,而是以“老成谋国”、“稳定至上”为借口,将矛头集中在李瑾的“手段酷烈”和新政的“引发不安”上,要求召回李瑾、暂停新政、重审河东案。这一招,更为高明,也更难以直接驳斥。**因为他站在了“顾全大局”、“维护稳定”的道德高地上,而且得到了朝中大部分既得利益者的拥护。
她不能退。一旦退让,召回李瑾,就意味着新政的挫败,意味着关陇集团的全面反扑,意味着她和李治这些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也意味着她将再次被长孙无忌这座大山死死压住,永无翻身之日。
但,面对几乎半个朝堂的逼宫,她该如何应对?强行镇压?那只会坐实“堵塞言路”、“独断专行”的罪名,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弹,给长孙无忌动用其他力量(比如军队)的口实。妥协?那更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让紫宸殿空气凝固的关头,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清晰而有力地穿透了殿内的喧嚣:
“河东道黜陟大使、同中书门下三品李瑾,奉旨还朝,有紧急要务,面见陛下、皇后殿下!”
声音落下,一身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炬、腰悬尚方剑的李瑾,大步踏入了紫宸殿!他的出现,如同投入沸腾油锅中的一块寒冰,瞬间让整个大殿的争吵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珠帘后的武媚娘,御座上一直沉默、面色苍白的李治,以及那位始终神色平静的长孙无忌,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归来的年轻权臣身上。
他回来了!在这个最敏感、最关键的时刻,他回到了长安,踏入了这风暴的中心!
长孙无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武媚娘紧握扶手的手指,悄然松开了几分,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战意。
好戏,终于要进入最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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