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裂隙张开，吞噬灯火，无缝弥合。

“弟兄们。”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露出染血的牙齿。 “刀卷了，就用拳头砸，手断了，就用牙齿撕。” “大明的兵，就算死在这堆金疙瘩底下，脑袋也得朝着敌人的方向。拔刀！” 二百八十五柄战刀拔了出来。 “吼！”的一声齐吼。 金身罗汉扬起了降魔杵，距离阵列只剩最后十米。 万米之上的高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唳！”的一声巨响。 鹰唳声如雷，在旷野上空掀起一道音爆风圈。 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众人抬头望去，一只翼展三十米的暗金巨禽，撕碎了天上的云层，从平流层俯冲了下来。 平原上的骨粉被罡风卷起，掀成了一片白色的沙暴。 在曜天金雕宽阔的脊背上，立着一道穿着黑金长袍的身影。 那道身影迎着狂风，把漫天的暮光压了下去。 “铮”的一声脆响，宛如龙吟一样在平原上空回荡。 明道右手虚握。他挂在腰间的破界龙刃，被他一寸寸抽出了漆黑的刀鞘。 刀身脱鞘，一道蓝色的光弧在刃锋上亮起。 周围的气流和光线出现扭曲。 万米高空上，狂风吹的黑金战袍猎猎作响。 明道垂下眼帘，目光穿透骨雾，落在下方五十米的阵地上，落在赵虎染血的脸上。 借着万灵共鸣的神魂，明道的声音在所有将士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赵虎。” 赵虎身子一震，抬起头来。 “接住我。” 明道把刀收在臂弯，脚掌在雕背上轻轻一点。 明道迎着下方横举的降魔杵，迎着金塔上摇曳的鬼火，从万米高空上踏出一步。 直直坠了下来。 …… 三百余人齐齐仰头，屏息凝视着那道自万米高空呼啸坠落的黑金身影。 没有人在这一刻能发出声音，在老兵们的过往认知里，凡俗的言辞根本无法描摹眼前的光景。 明道整个人宛如一枚自星穹极深处悍然砸落的黑金流星，生生撕裂雨林穹顶翻卷的层层铅云，以决绝之势，笔直贯向九十九座金塔防线的正核心！ 下坠带起的极速狂风将玄黑袍服压得紧覆在身。 半空之中，大道御甲在他体表无声自凝。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宛若活物，自指尖、腕骨、胸膛疯狂蔓延交织，每一道玄奥的凹槽内，皆流淌着沉凝至极的大道流光。最终，万千暗金纹路在心口正中轰然汇聚，凝成一枚缓缓旋动的七彩核心—— 【大道御甲】，全功率激活！ 刹那间，明道悍然撞入九十九座金塔笼罩的绝对悲愿空域。 铺天盖地的精神狂潮如千万座雪山齐齐崩塌，裹挟着万千惨死信徒的尖厉哭嚎与怨毒，排山倒海般轰向那具坠落的身躯！ 此前，正是这股无形无相的恐怖悲愿，压得赵虎这等悍将膝盖微屈，逼得百战老兵不受控制地淌下血泪，生生将整座移动净土逼退至五十米开外。 然而，当这股足以将万人神魂尽数冲垮的悲愿狂潮撞上大道御甲的瞬间—— 嗡！ 【法则免疫】被动自发运转！ 狂暴的精神冲击犹如迎头撞上了无法逾越的万仞天堑，整整九成的大道以下精神法则伤害被无声湮灭、归于虚无；残存的一成冲击，则顺着御甲内层的法则导管被强行扯入、蛮横吞噬，转瞬化作最精纯的法则本源，反哺进明道的丹田气海！（只要不是空见本人出手，阵法所转化的依旧是法则伤害！可免疫！） 这些个困扰大军数个时辰的绝命死局，于他而言，甚至连微澜都算不上。 下一瞬—— 轰！！ 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平原正中央轰然炸开！ 明道双足悍然踏穿了惨白的骨粉大地。 以他落足点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黑金气浪呈环形暴烈横扫！ 方圆百米内弥漫的暗金佛光与尸油迷障，如同一张被万钧重锤砸中的薄纸，瞬息之间被生生撕得粉碎！ 原本昏暗发绿的阴霾一扫而空，天光骤亮。 空气恢复了原本的清透，连暮色残阳倾泻而下的光线，都变得澄澈明晰。 外围的二百八十六名近卫锐士，瞳孔齐齐一缩。 方才还让他们如陷泥沼、几近窒息的精神绝境，就这么……被一脚生生踏碎了？ 尘嚣在脚边激荡翻卷，明道缓缓直起身躯。 “咔哒。” 长刀出鞘半寸。 太古龙晶深处，骤然传来一声龙吟！ 龙威与大道之力在刀锋上交叠迸发，暗金色的龙纹于虚空中荡开一层层肉眼难辨的细密褶皱。 明道闭上了双眼，丹田深处，那枚通体流淌着靛蓝幽芒的空间大道种子，轰然加速旋转！ 他睁眼，出刀！ 在接下来的整整四十五秒内，整座金塔平原，化作了独属于空间法则的擂台。 第一秒，明道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 手腕微震，破界龙刃在身前虚空平平划过，一道半寸长、散发着靛蓝幽芒的微型空间裂隙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刹那！ 距离他最近的第一座纯金佛塔核心处，那盏浸泡着干瘪胫骨的人油长明灯上方，虚空无声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裂隙微张，骤然一吸。 无风无声，无水无息。 灯芯上那团跳动了数月之久的惨绿火苗，甚至未及晃动分毫，便在微观维度被整截吞噬进了无尽虚空之中！ 火光凭空泯灭，维持佛塔内部法则运转的精神脉络，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第一座。” 明道脚下一踏，身形宛若幽灵般在惨白的大地上穿行。 他的战术路线绝非直来直往的冲刺，而是一条经过万灵共鸣极速演算出的精密螺旋曲线。每一步跨出，都分毫不差地落在这片区域两到三座金塔的几何中心点上。 刀光不绝，寒芒微闪。 第二刀，两道靛蓝裂隙同时在左右两座金塔的核心绽开！ 第三刀、第四刀…… 明道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刀刃甚至没有带起半点刺耳的风声，唯有一道道细碎的靛蓝光痕在虚空中生灭不休。 裂隙张开，吞噬灯火，无缝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