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边界线的相逢

西婆罗洲一侧，距离南婆罗洲边界大约六十公里的丛林深处。 许三军的前敌指挥所设在一座被改造成工事的小山丘上。 山丘上的雨林被清理出一块空地，搭起了十几顶伪装网覆盖的帐篷。 从空中看，这里和周围的丛林没有任何区别。 赵寒星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的木桌上摊着地图。 他今年也才四十出头，但两鬓已经花白，不过军人的风姿却一点没少，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在他的身边，罗玉锋、黄汉生、陈国源和刘青峰各自坐在弹药箱上，等待着总指挥的命令。 这是接战的最后一次会议，开完后，大家就要到各自的部队去。 “敌人来了，”赵寒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爪哇人二十万，米国人给他们武器，给他们训练，给他们飞机。” “你们有什么看法？说说！”他对着几人问道，当然，不包含许三这个编外人员。 罗玉锋率先开口，这家伙年纪虽然大了不少，但勇猛却丝毫不减，“表面看二十万对八万，敌人有接近三比一的兵力优势，但这可不是平原，而是丛林，人数多点少点，问题不大。” “也不可小觑，对方可是土著，很多人在丛林像家一样，所以也不弱于我们。” 黄汉生摇摇头，他接替老马负责整个军队后勤，永远是这群人中最清醒、最悲观的那一个。 “我们的弹药只够高强度作战三个月，粮食和药品虽然长时间准备，并不缺少，但也怕长期陷入丛林。奎宁的库存，如果运输跟不上，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疟疾是热带丛林中最致命的敌人。 婆罗洲的蚊子携带着最凶险的疟原虫，能在几天之内把一个壮汉变成一具皮包骨。 在布纳战役中，盟军的疾病损失是战斗伤亡的四到五倍。 赵寒星深知这一点，当年在缅甸，他的一个营也有过在两周内被疟疾夺走了三分之一的历史。 “药品我来想办法，”许三接口说道，“你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打。” 实际上他的空间里面就存储着很多的奎宁，但直接拿出来总是惊世骇俗，得以后找机会慢慢的往外拿。 赵寒星站起来，走到挂在帐篷支柱上的大幅地图前。 “爪哇军队会沿着巴里托河北上，这是唯一能让二十万人和他们的重型装备通行的路线。丛林里没有第二条路。他们会试图在三到四天内推进到边界，然后分三路向西进攻，目标分别是桑巴斯、新当，最终在坤甸会师。” 陈国源第一次开口。 他是六个师中第三师的师长，率领的是华夏人精锐部队中强悍的一个师。 “我们为什么不炸掉巴里托河上的桥梁？至少可以迟滞他们两周。”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迟滞，”赵寒星说，“我们要的是打垮他们。把二十万人放进我们的地盘，让他们把补给线拉长到几百公里，然后我们从四面八方咬上去。等到他们的后勤崩溃，疾病把他们拖垮，我们再进行决战。” 刘青峰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他的冲锋枪。 他如今是许三军中特种作战大队的指挥官，手下有大约八百名精锐战士，全部是从华夏人部队中挑选出来的丛林战老手。 他们在过去的两年里渗透过婆罗洲的每一片丛林，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建立了秘密补给点，甚至训练了当地的达雅克部落人作为向导和侦察兵。 直到战前一个礼拜，他们才收拢了所有绘制地图的技术人才，然后集结成军准备战斗。 “青峰，”赵寒星转向他，“你的任务最重要。我要你的人在爪哇军队推进之前，就把他们的路线全部摸清楚。每一座桥梁，每一个渡口，每一片可能设伏的丛林。我需要知道苏迪曼的每一个动向。” 刘青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是，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刘青峰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擦拭枪械，仿佛被要求去做的事情和去河边打水一样平常，但眼神里却难掩那种兴奋的光芒。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已经结婚生子了，但他那好战的因子却从来没有减少。 赵寒星重新坐下来。“各位，这场仗可能要打很久。半年，甚至更久。我们只要撑到那个时候，把爪哇人钉在这片丛林里，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生病，让他们崩溃。记住，我们是防守方，丛林就是我们的城墙。” 十月十五日，凌晨四点半。 南婆罗洲与西婆罗洲交界处的巴里托河渡口。 刘青峰趴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的动静。 他已经在雨林里潜伏了五天，身边只有四个手下，三个华夏人士兵和一个达雅克族向导。 他们的脸上涂着泥浆，身上披着树叶和藤蔓编织的伪装服。 从五米之外看过来，他们就是丛林的一部分。 “来了，”达雅克向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他在刘青峰的身边，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方。 刘青峰重新调整了焦距。 河对岸的丛林边缘，出现了一队爪哇士兵。大约一个排的兵力，排成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朝河边推进。他们穿着崭新的米军式样野战服，戴着M1钢盔，手里端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这可是如今米军标准步兵装备的核心。 该步枪7.62毫米口径，八发弹仓，可靠性极高，即使在尘土飞扬或倾盆大雨中也能可靠射击。 “新兵？”刘青峰喃喃自语。 确实，这队爪哇士兵的动作暴露了他们的经验不足。 他们靠得太近，视线集中在正前方，几乎没有人观察侧翼和头顶。 在丛林中，这是致命的错误。 刘青峰举起手，做了两个手势。 他身后的三名士兵无声地散开，各自找到了射击位置。 他们携带的不是制式步枪，而是消音版的M3冲锋枪，以及弓弩。 在丛林中，无声的杀戮往往比枪炮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