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西市火起调虎计，西门混战阻逃车

“上官姐姐！蛊虫有反应了！”阿箬指着在书房门口盘旋不去的几只蛊虫，“它们对那里的一块地砖反应特别强烈！”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一块看起来与周围无异的青石板地砖。 霍庭君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地撬动边缘，发现这块砖似乎比周围的要稍微松动一些。 他将地砖撬起，下面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只能容纳一封信件的暗格！ 暗格是空的。 但在暗格的底部，残留着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上官拨弦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仔细观察，又闻了闻。 “是……骨灰？”她不确定地判断，但这骨灰似乎有些特别，带着一丝极淡的檀香气。 谁会在这里藏一包骨灰？ 又被凶手拿走了？ 案情越发扑朔迷离。 那块黑色石头，这包神秘的骨灰……凶手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却可能隐藏着重大秘密的物品。 而灭门，只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或者，是因为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恼羞成怒？ “报！”一名派去追踪车辙印的护卫匆匆返回，“大人，车辙印在城西的永兴坊附近消失了，那里巷道复杂，人流密集，无法继续追踪。但我们在坊内一家废弃的染坊外，发现了这个——” 护卫呈上一块沾满泥污的布料，看颜色和质地，与在福伯手中发现的那片黑色布料极为相似！ 而且，这块布料更大，上面似乎还沾染了一些彩色的染料痕迹。 永兴坊……染坊…… 上官拨弦脑中飞速运转。 城西永兴坊确实有几家染坊，凶手在那里消失，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在附近？ 或者，他们在那里进行了销赃或转移？ “立刻包围永兴坊！秘密搜查所有染坊及可疑地点！”萧止焰毫不犹豫地下令。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城西撒去。 而上官拨弦则站在原地，看着满院的狼藉与尸骸，握紧了拳头。 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她发誓，定要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血债，必须血偿！ 夜色如墨，将上官府笼罩在一片悲怆与肃杀之中。 府内灯火通明，映照着满地狼藉和尚未完全清理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令人窒息。 勘察仍在继续，但主要的线索已经指向了城西永兴坊。 萧止焰亲自坐镇指挥，调动了京兆尹和金吾卫的部分力量，配合特别稽查司，对永兴坊进行了悄无声息却又密不透风的包围与封锁。 上官拨弦没有跟随大队人马前往永兴坊。 她知道自己此刻心神激荡，未必能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她留在府中，强忍着悲痛，亲自为每一位遇害的家人整理遗容，清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 阿箬和虞曦在一旁帮忙，看着上官拨弦沉默而专注的动作，心中都充满了酸楚与敬佩。 她们知道，上官姐姐是在用这种方式，送别这些陪伴她成长的亲人，也是在用极致的冷静，压抑着内心滔天的怒火与悲伤。 萧聿被萧惊鸿看着，待在相对干净的前厅，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时不时偷偷看向院内那道忙碌的青色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上官姐姐……”阿箬将一块温热的毛巾递给上官拨弦，声音哽咽。 上官拨弦接过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张厨娘冰冷的手，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阿箬和虞曦都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 将所有家人的遗体暂时安置好后，上官拨弦站起身，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灯火隐约，正是永兴坊所在。 “我们也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是你的身体……”虞曦担忧道。 接连的打击和劳累，让上官拨弦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无妨。”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我必须亲自去。” 她要知道，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犯下这罄竹难书的罪行！ 萧止焰得知她要来，并未阻拦，只是加派了人手保护。 当上官拨弦带着阿箬、虞曦赶到永兴坊外围时，这里的封锁已经完成。 坊墙内外都有官兵把守，气氛紧张。 霍庭君和风隼正在指挥人手，对坊内几家主要的染坊和可疑院落进行重点搜查。 “情况如何？”上官拨弦找到萧止焰，直接问道。 萧止焰脸色凝重：“坊内已经排查了大半，暂时没有发现大量赃物或者可疑人员聚集。那家废弃染坊里除了找到那块布料，也没有更多发现。对方很狡猾，可能已经转移，或者隐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根据对坊内居民的暗中询问，有人反映，最近确实有几个生面孔在坊内活动，行踪诡秘，似乎租住在靠近坊墙的一处偏僻小院里。” “带我去那里。”上官拨弦立刻道。 那是一处位于永兴坊东南角、靠近排水沟的独门小院，位置偏僻，周围住户稀少。院子看起来有些破败，门扉紧闭。 霍庭君带人已经将小院悄悄围住。 “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埋伏。”萧止焰拦住想要直接上前的上官拨弦，“我先带人进去。” 上官拨弦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冲锋陷阵。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霍庭君和风隼带着数名好手，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潜入院内。 院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安全的信号。 上官拨弦等人立刻进入院子。 小院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一间杂物房。 屋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地面上却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桌椅上也有刚刚擦拭过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硫磺与矿物腥气的味道！ “他们刚离开不久！”霍庭君检查了灶膛，里面还有余温。 风隼在杂物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包袱，里面赫然是几件沾着血迹和染料的黑色衣物，材质与之前发现的布料碎片一致！ 还有几件未来得及带走的、属于上官府的零碎金器！ “果然是这里！”萧止焰眼神冰寒。 上官拨弦没有去看那些赃物，她的目光落在正房土炕的角落里。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她走过去，蹲下身，从炕席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小粒晶莹剔透、如同冰晶般的碎屑。 这不是普通的冰块，触手冰凉刺骨，却并不融化，反而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寒气。 “这是……“寒玉”的碎屑？”虞曦凑过来一看，惊讶道，“而且品质极高！这种东西通常只出现在极北苦寒之地的深层冰矿中，非常罕见，价值不菲。” 寒玉？ 极北之地？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联想到之前布料上沾染的硫磺矿物气息，以及这寒玉碎屑…… “凶手之中，可能有人来自北方，或者与北方的矿藏、势力有关。”她推测道。 “北方……”萧止焰沉吟道，“突厥？还是……盘踞在幽燕之地的某些势力？”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又更加纷乱。 凶手熟悉上官府，目标明确是寻找与血脉、阵法相关的特定物品（黑色石头、骨灰），杀人灭口，手法专业，可能来自北方，与矿藏有关……他们到底是谁？ 受谁指使？ “他们仓促逃离，定然还在城中！”上官拨弦站起身，目光锐利，“封锁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人员车辆！他们带着大量御赐之物，目标明显，不可能轻易混出去！”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能将凶手困在城中，慢慢搜捕之时—— “报！”一名负责监控城门的校尉飞奔而来，脸色惊惶，“大人！不好了！西市……西市的“四海货栈”突然起火！ 火势极大，波及甚广！” 西市？ 四海货栈？ 那是长安城西市最大的货栈之一，存放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调集所有力量，立刻前往西市救火！”萧止焰脸色一变，厉声下令。 西市大火，必然引起全城混乱，守城兵力也势必被抽调……这是调虎离山！ 凶手想趁机混出城！ “好狡猾的贼子！”霍庭君怒道。 “我们去西门！”上官拨弦当机立断。 对方声东击西，最大的可能就是从相对混乱、且距离西市较近的延平门或金光门出逃！ 众人立刻上马，风驰电掣般冲向西门方向。 果然，越是靠近西门，街道上越是混乱。救火的人群、惊慌的百姓、维持秩序的兵丁挤作一团。 西门附近更是人喊马嘶，许多想要出城或者进城的人都拥堵在门口，守城士兵疲于应付。 上官拨弦目光如电，在混乱的人群中飞速扫视。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几辆正准备接受检查出城的、覆盖着厚厚油布的骡车上！ 那拉车的骡马似乎格外吃力，车辙印很深。 更重要的是，她敏锐地看到，其中一辆车的油布缝隙里，隐约露出了一角明黄色的绸缎——那是御用之物才允许使用的颜色！ “拦住那几辆骡车！”上官拨弦清叱一声，同时已从马背上跃起，如同苍鹰搏兔，直扑那几辆骡车！ 萧止焰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动手！”骡车旁，几名看似普通的脚夫和护卫见状，脸上凶光毕露，猛地从车底抽出兵刃，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更是抬手射出一支响箭！ “咻——啪！” 响箭在半空炸开！ 与此同时，从城门附近的一些店铺和民居里，竟然又冲出了十余名手持利刃的凶徒，显然是他们接应的同党！ 对方竟然在城门附近也埋伏了人手！ 瞬间，西门附近陷入了一片混战！ 这些凶徒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完全是亡命之徒的打法，死死缠住了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等人，为那几辆骡车冲出城门创造机会。 “不能让他们出城！”萧止焰长剑如龙，瞬间刺倒两名凶徒，想要冲向骡车，却被另外三人死死拦住。 上官拨弦手中银针连发，逼退几名靠近的敌人，目光紧紧锁定那几辆已经开始加速的骡车。 就在第一辆骡车即将冲出城门洞的刹那—— “嗡！” 一声弓弦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