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葛三落网牵狐影，拨弦止焰断凶根

“西市绸缎庄的老板娘，姓徐，就是之前柳先生案子里，去妙音阁定制衣裳的那位。”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徐氏…… 她想起了那对玉镯，想起了那行“今生无缘，来世再续”的小字。 难道，徐氏的死，和柳先生的案子有关？ “死状一样？” “完全一样。” 萧止焰道。 “七窍流血，内脏破裂，无外伤。” “现场发现了一个首饰盒，里面装着一对玉镯，和柳先生案发现场的那对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又是玉镯……” “看来，凶手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 萧止焰沉声道。 “而且，目标都是与妙音阁有关的人。” 上官拨弦挣扎着要起身。 “我得去看看。” “不行。” 萧止焰按住她。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奔波。” “我可以的。” 上官拨弦坚持。 “这个案子很可能和玄蛇有关，我必须亲自去查。” 萧止焰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妥协了。 “再休息几天，彼时一早出发。” “如果明天你的状况好转，我就带你去。” “好。” 上官拨弦重新躺下。 她知道，萧止焰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拨弦全力配合陆登科的治疗。 服药、针灸、药浴……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她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很快。 五天后，她已经能下床走动，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可以出发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萧止焰，眼神坚定。 萧止焰仔细打量她。 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好。” 他点头。 “但路上如果觉得不适，一定要说。” “嗯。” 众人再次启程，赶往长安。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停留，日夜兼程，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回到了长安城。 回到特别稽查司时，已是深夜。 但司内灯火通明，李晔、陆登科、虞曦等人都在等着。 “上官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李晔迎上前，眼中满是疲惫和焦虑。 “徐氏的案子，我们查了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场很干净，除了那个首饰盒，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带我去现场。” 上官拨弦没有休息，直接道。 “现在？” 李晔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点头。 “带路。” 西市，锦绣绸缎庄。 绸缎庄已经关门，门前贴着封条。 但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还点着灯。 李晔打开门，引众人入内。 绸缎庄分前后两进，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家。 徐氏死在后面的卧房里。 卧房布置得很雅致，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衣架上挂着几件新做的衣裳。 徐氏躺在床榻上，盖着被子，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七窍处的血迹，提醒着所有人，她已经死了。 上官拨弦走到床前，掀开被子。 徐氏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她仔细检查了徐氏的头部、颈部、胸腹。 “和柳先生的死因一样。” 她肯定道。 “内脏被高频声波震碎。” “但现场没有琴。” 李晔道。 “我们搜遍了整个绸缎庄，没有发现任何与乐器有关的东西。” “凶手换了手法。” 上官拨弦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螺钿首饰盒。 盒子不大，约莫巴掌大小，用珍珠母贝镶嵌出精美的花鸟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现场发现的首饰盒？” 上官拨弦问。 “是。” 李晔点头。 “据徐氏的丫鬟说，这是三天前一个客人送来的礼物，说是感谢徐氏帮他定制了一套衣裳。” “客人是谁？” “不知道。” 李晔摇头。 “丫鬟说，那人戴着帷帽，声音尖细，听不出男女。” “只记得他手指上有烧伤的旧痕。” 上官拨弦拿起首饰盒，仔细端详。 盒子很轻，摇晃时里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她小心地打开盒盖。 里面是空的，但盒底有一层薄薄的黑灰，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有焦味，但不是火药。” “是金属燃烧后的味道。” 虞曦凑过来看。 “里面应该有金属部件，被烧毁了。” 上官拨弦将盒子递给虞曦。 “你能拆开看看吗？” “我试试。” 虞曦接过盒子，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几样精巧的工具。 她先在盒子的边缘轻轻敲击，寻找缝隙。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极隐蔽的卡扣。 用细针一挑。 “咔嚓”一声。 盒子的底板弹开了。 露出下面的夹层。 夹层里，是一个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小型装置。 依稀能看出，有金属片、细丝、还有一小截琴弦。 “这是……” 虞曦瞪大了眼睛。 “声波发生器！” 她小心地将装置取出来，放在桌上。 装置虽然烧毁了，但基本结构还能辨认。 “看这里。” 她指着一块扭曲的金属片。 “这是谐振片，用来增强声波频率的。” “而这截琴弦，应该就是发声源。” “整个装置，通过机簧触发，当盒盖打开到特定角度时，机簧拉动琴弦，产生高频声波。” “杀人于无形。” 上官拨弦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徐氏是在打开首饰盒的瞬间，被声波震死的？” “应该是。” 虞曦点头。 “而且，这个装置是一次性的，触发后就会自毁，烧毁内部结构，不留证据。” “好精巧的机关……” 李晔惊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暗器了，而是精密的杀人工具。” “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不简单。” 萧止焰沉声道。 “查，长安城里，谁能做出这种东西？” “这种谐振片的材质很特殊。” 虞曦仔细检查那块金属片。 “不是常见的铜铁，而是一种合金，加工难度很大。” “长安城里，能加工这种材料的匠人，不会超过三个。” “立刻去查。” 萧止焰下令。 “李仵作，你带人去工部，查军械监和将作监的工匠名录。” “虞曦，你列出这种合金的特性和可能的来源。” “阿箬，你试试用蛊虫追踪这个装置上的气息。” “是！” 众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留在绸缎庄，继续寻找线索。 她在徐氏的卧房里仔细搜索。 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她发现了一张当票。 当的是……一对玉镯。 日期是柳先生遇害前一天。 “徐氏当掉了玉镯？” 上官拨弦皱眉。 “但现场那对玉镯又是哪来的？” 她立刻叫来徐氏的丫鬟。 “你家夫人当掉的玉镯，是什么样子的？” 丫鬟想了想。 “是一对白玉镯，很普通，不值什么钱。” “那她为什么当掉？” “因为……因为缺钱。” 丫鬟低声道。 “老爷去年病逝后，铺子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夫人为了维持生计，变卖了不少首饰。” “那对玉镯，是老爷生前送的，夫人一直舍不得，但实在没办法……” 上官拨弦明白了。 徐氏当掉的玉镯，和刘文轩案中的那对，不是同一对。 凶手送来的玉镯，是仿制的。 目的，是为了将徐氏的死，和柳先生的案子联系起来。 或者说，是为了误导查案的方向。 “送首饰盒的人，长什么样子，你再仔细想想。” 上官拨弦对丫鬟道。 丫鬟努力回忆。 “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个子不高，声音尖细，像……像个太监。” “他手指上有烧伤的疤，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穿的衣服很普通，但料子很好，像是……宫里的贡缎。” 宫里？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难道凶手是宫里的人？ 她立刻将这个线索告诉萧止焰。 “宫里有烧伤，缺小指的人……” 萧止焰思索片刻。 “我让影守去查。” 半个时辰后，影守回来了。 “殿下，查到了。” “宫里确实有一个左手小指缺一截的太监，姓葛，叫葛三，曾经是军械监的工匠，因为一次火药事故，炸伤了手，被清退了。” “现在在西市开了一家乐器修理铺。” “葛三……” 萧止焰记下这个名字。 “走，去西市。” 西市，葛氏乐器铺。 铺子不大，门面陈旧，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 此刻，铺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人。 萧止焰示意影守上前敲门。 敲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啊？” “买乐器的。” 影守道。 “打烊了，明天再来。” “急用，价格好商量。” 影守继续敲门。 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门开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探出头来。 他左手小指确实缺了一截，手背上也有烧伤的疤痕。 “什么事？” 他警惕地看着影守。 影守亮出令牌。 “特别稽查司，请跟我们走一趟。” 葛三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但影守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想跑？” 葛三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 “有没有做，查过就知道了。” 萧止焰走上前。 “搜。” 李晔带人冲进铺子，开始搜查。 铺子里堆满了各种乐器和零件，杂乱无章。 但很快，李晔就在后院的作坊里，发现了不对劲。 作坊的墙角，有一个隐蔽的暗门。 打开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 还有……十几个已经制作完成的小型声波装置。 和徐氏首饰盒里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 萧止焰看着那些装置，眼神冰冷。 葛三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谁的钱？办什么事？” 上官拨弦问。 “一个……一个女人。” 葛三颤声道。 “她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好听。” “她给了我图纸和材料，让我照着做这些装置。” “一个装置，给我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 上官拨弦皱眉。 “这些装置的成本，最多不过十两。” “她为什么要出这么高的价？” “因为……因为要保密。” 葛三道。 “她说这些装置是用来……用来测试音律的，不能让外人知道。” “测试音律？” 上官拨弦冷笑。 “测试音律需要杀人吗？” 葛三愣住了。 “杀……杀人？” “徐氏就是被这种装置杀死的。” 上官拨弦盯着他。 “你做的装置，杀了人。” 葛三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 “我只是照图纸做，不知道它会杀人……” “图纸呢？” “在……在里屋的暗格里。” 葛三指着一个柜子。 李晔打开柜子，果然在暗格里找到了一叠图纸。 图纸上，详细绘制了装置的每一个部件，甚至标注了材料和加工方法。 但奇怪的是，图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极小的狐狸图案。 “狐狸……”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千面狐。” 萧止焰也认出来了。 玄蛇四大高手之一，千面狐。 擅长易容，行踪诡秘，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看来，是千面狐在背后操控。” 上官拨弦沉声道。 “她为什么要杀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