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水潜险坛逢傀影，计借嫌隙觅魅踪

“我去。”上官拨弦平静道，“我精通水性，且对机关、毒物有所了解，最适合执行潜入侦察任务。” “不行！”萧止焰和李阡陌几乎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水魅”虽可能离岛，但主坛守卫仍在，且水下情况不明，可能有机关或水傀。”萧止焰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让影守带两名最好的水鬼去。” “影守需要统筹全局，且对机关术的了解不如我。”上官拨弦坚持，“止焰，你知道我的能力。这是最快、最有效获取核心情报的方法。我们时间不多，不能按部就班。” 萧止焰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知道她心意已决。就像在长安，她总是选择最危险、却最直接有效的路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担忧：“好。但必须由我亲自带队，影守和另外三名顶尖好手随行。阿箬，你的蛊虫可否在水下短距离侦查？” 阿箬连忙道：“我有“水息蛊”，能在水下生存一炷香时间，可探查前方百步内的活物和异常能量波动。” “带上。虞曦，将陆神医配制的避水毒、驱鱼虫的药粉分给大家。白先生，请将“破音笛”和“震鸣磐”的样品也给我们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白无垢默默点头，起身去取。 陆登科也立刻去准备药物。 分工明确，行动迅速。 半个时辰后，两支小队准备就绪。 李阡陌带领两名蜀王府护卫，携带“震鸣磐”、“破音笛”、“清心散”以及测试记录工具，乘坐一艘轻便小舟，悄然驶向预定的一处外围摄魂阵测试点。 萧止焰、上官拨弦、影守、以及三名水性武功俱佳的好手（其中一人擅长开锁），则换上了特制的黑色水靠，携带防水包裹，里面装着工具、药物、简易武器和阿箬的“水息蛊”竹筒。 阿箬和虞曦留守据点，与白无垢、陆登科一起，随时准备接应和提供远程支持。 “一切小心。”临下水前，萧止焰紧紧抱了上官拨弦一下，在她耳边低语，“跟紧我，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 “你也是。”上官拨弦回抱他，然后深吸一口气，戴上特制的目镜（用打磨过的薄水晶片制成），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湖水微凉。 众人如同黑色的游鱼，无声无息地向着西山岛“鬼哭涧”方向潜游。 阿箬的“水息蛊”被放出，在前方引路，它能将感知到的前方水域情况，通过极其微弱的精神联系传递给阿箬，再由阿箬转述给留守的虞曦记录。 月色黯淡，水下能见度很低。 但众人都是高手，依靠水流方向和微弱光线，以及“水息蛊”的指引，稳步前进。 约一炷香后，前方水域出现明显变化。 水流变得紊乱，水温也有所降低。 “水息蛊”传来警觉的波动——前方有大量人工修筑物，且有活动迹象。 众人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靠近。 借着偶尔透下的天光，可以看到前方水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由粗大圆木和铁链构筑的栅栏，封锁了一片水域。 栅栏后，隐约可见一条黑黝黝的、人工开凿的甬道入口。 栅栏前，有两名身穿黑色水靠、口含芦管的人影在缓缓游弋巡逻。 果然是水下守卫。 萧止焰做了个手势，众人分散隐蔽在礁石和水草阴影中。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栅栏。 栅栏的铁链和锁扣都很粗大，锁眼复杂，显然不是普通锁具。 栅栏后方水域，似乎还悬浮着一些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她示意擅长开锁的那名好手靠近观察锁具，自己则小心地游向那些黑色圆球。 靠近了看，那些圆球表面粗糙，似乎有细小孔洞。 她用一根细长的银针，极其轻微地触碰其中一个圆球。 银针尖端传来轻微的麻痹感。 有毒！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些是水下警戒用的毒球，一旦被触动或撞破，恐怕会立刻释放毒液，同时触发警报。 好阴险的布置。 她打了个手势，警告同伴。 这时，开锁好手也游了回来，对萧止焰和上官拨弦比划：锁具是特制的九曲连环锁，结构极其复杂，没有钥匙极难打开，强行破坏会触发机关。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栅栏牢固，有守卫，有毒球，锁具难开。 硬闯绝不可行。 必须另寻他法，或者找到钥匙。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时，“水息蛊”突然传来更强烈的警讯！ 不是来自前方栅栏，而是来自……侧后方水域！ 有东西正快速接近！不止一个！速度极快，不像是人！ 萧止焰立刻示意众人伏低，屏息凝神。 只见侧后方黑暗的水域中，数道模糊的、扭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游来！ 它们体型似人，但动作僵硬诡异，四肢划水的方式也与常人不同，更接近……鱼类或某种水生动物？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似乎没有清晰的五官，整个头部像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水傀！ 归墟遗民控制的战斗傀儡！ 这些水傀显然发现了异常，直扑众人藏身之处！ “撤！”萧止焰当机立断，打出手势。 众人立刻转身，向着来路疾游。 但水傀速度更快，而且似乎熟悉这片水域，从两侧包抄过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上官拨弦心念电转，从防水包裹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淡绿色的药粉迅速撒向身后水中。 这是陆登科特制的“驱鱼虫散”，对大多数水生生物有强烈的刺激性。 药粉入水即散，形成一片淡淡的绿色雾障。 扑在最前的两只水傀撞入雾障，动作顿时一滞，发出无声的嘶吼（通过水波震动传递），身体表面似乎冒起细小的气泡，显然受到了刺激。 但另外几只水傀却绕开雾障，继续追来！ 距离越来越近！ 影守和另外两名好手拔出水中短刃，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前方水域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水下却异常清晰。 那几只追击的水傀听到这声音，动作齐齐一顿，随即竟然放弃了追击，转身朝着敲击声传来的方向快速游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众人惊疑不定，连忙趁机加速，脱离了这片危险水域。 直到游出很远，确认安全后，众人才浮出水面，换气。 “刚才那敲击声……”上官拨弦喘息着，看向萧止焰。 “像是某种召唤或指令。”萧止焰面色凝重，“能控制水傀的，只有归墟遗民的高层，或者持有特定信物的人。会是谁？“水魅”回来了？还是那个黑袍尊使？” “不清楚。但显然，我们今晚的行动已经被察觉了。”上官拨弦道，“好在没有正面冲突，身份应该还未暴露。只是水下甬道的防卫，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 “锁具和毒球是难题。”影守补充，“而且那些水傀，似乎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和感应范围，一旦靠近核心区域就会被发现。” 第一次近距离侦察，虽然险象环生，但也获取了宝贵信息。 水下甬道防卫森严，硬闯代价太大。 必须找到钥匙，或者从内部破坏锁具和毒球系统。 众人悄悄返回据点。 李阡陌那边也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兴奋。 “皇兄，上官姐姐，测试成功了！”他顾不上换下湿衣，便汇报起来，““震鸣磐”对那处小型共鸣磐有明显的干扰作用，靠近敲击后，共鸣磐发出的声波变得杂乱，影响范围缩小了近一半！“破音笛”对驱散附近聚集的毒虫也有效果！“清心散”……我和一名护卫服用了，在阵法边缘停留了片刻，确实感到头晕目眩感减轻很多，但越靠近核心，效果越弱，且时间一长，仍有幻象产生。” 自从李阡陌得知李晔可以直接唤上官拨弦“姐姐”，他也直接叫她“姐姐”。 上官拨弦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和别扭。 她根本没时间管他们这群弟弟的称呼。 “有效就好，具体数据记录下来，让白先生和陆神医继续改进。”萧止焰道，“你们没遇到其他危险吧？” “遇到了一小队巡逻的归墟信徒，但我们提前避开了。”李阡陌心有余悸，“那些家伙眼神呆滞，像是被控制了，巡逻路线很固定。” “看来黑巫族的控魂术，在普通信徒身上用得不少。”上官拨弦若有所思。 众人汇总情况，重新评估。 西山岛主坛防卫极严，水下和陆路都难以悄无声息地突破。 “或许，我们可以从“水魅”与黑巫族的矛盾入手。”上官拨弦沉吟道，““水魅”反对用孩童活祭，这说明她并非完全泯灭人性，或者……她对“尊者”的忠诚有所动摇。若能接触到她，加以引导或利用，或许能为我们打开突破口。” “接触“水魅”？太危险了！她是归墟遗民高层，心狠手辣。”李阡陌反对。 “正因为她是高层，掌握钥匙和内部情况，价值才大。”上官拨弦道，“而且她此刻与黑巫族闹翻，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当然，不能贸然接触，需要精心设计。” “武妙音或苏婉儿，有没有可能牵线？”萧止焰问。 “苏婉儿受制颇深，自身难保，牵线风险太大。武妙音……”上官拨弦思索，“她与“水魅”似乎没有直接交情。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怀疑的接触方式。” “那个江南公子呢？”虞曦忽然道，“他负责搜集太湖古水文资料和幽涧兰花蜜，必然与“水魅”有工作上的联系。若能找到他，或许能以“提供更精确古图”或“特殊花蜜来源”为饵，间接搭上“水魅”。” 这个思路很有创意。 “不错。”上官拨弦眼睛一亮，“江南公子是技术型人才，可能对血腥祭祀同样反感。而且，他通过“虫叟”窃书，说明他行事隐秘，不愿直接动手，或许有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