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内乱夺秘携图走，突围避祸探新谋

一名黑衣信徒连滚爬爬地从外围冲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大人！不好了！东山……东山的人打过来了！赤发祭司带着黑巫族的人，强行闯关，说……说大人勾结外人，意图破坏祭祀，他们要替尊者清理门户！” “混账！”“水魅”勃然大怒，权杖重重顿地，“他们敢！” 话音未落，更多嘈杂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显然，黑巫族这次是有备而来，发动了全面袭击！ 祭坛周围顿时一片混乱。 信徒们惊慌四顾，守卫们则紧张地拔出兵刃，看向“水魅”，等待指令。 仪式被打断，鼎中沸腾的液体渐渐平息，紫魄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水魅”脸色铁青，眼中杀意迸现。 她猛地转头，看向岩石平台上的上官拨弦和白无垢，眼神锐利如刀。 “是你们？！你们是奸细？！” 上官拨弦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 她立刻露出惊惶失措的表情，连连摆手：“大人明鉴！文轩与白先生一直在此观礼，寸步未离，如何能与东山勾结？定是黑巫族蓄意陷害，欲趁乱夺权，破坏大人寻找替代之法啊！” 白无垢也沉声道：“大人，此刻内讧，正中敌人下怀。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击退来犯之敌，保住镇海鼎！” “水魅”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权衡。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火把和人影向祭坛方向冲来。 “守住祭坛！保护圣鼎！”“水魅”终于咬牙下令，“凡有擅闯者，格杀勿论！” 她深深看了上官拨弦和白无垢一眼，留下一句“看好他们”，便带着大部分守卫，迎向来敌。 岩石平台上，只剩下两名守卫看管。 机会！ 上官拨弦与白无垢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两名守卫也被远处战况吸引注意力的瞬间，白无垢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一道极轻微、却直透脑髓的尖锐音波，瞬间击中了那两名守卫。 两人身体一僵，眼神涣散，软软倒地。 上官拨弦立刻从袖中弹出两枚银针，刺入他们颈侧穴位，确保他们一时半刻无法醒来。 “走！” 两人迅速跃下平台，借着岩石和阴影的掩护，向着山洞入口方向潜去。 此刻，祭坛周围战成一团，“水魅”与赤发祭司已然交手，兵刃碰撞声、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无人注意到，两条黑影正悄然接近山洞入口。 入口处原本的四名守卫，此刻也只剩两人，正紧张地望向战团。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散。 那是阿箬特制的“引蝶香”，对大多数虫类有强烈的吸引力，对人则能产生短暂的眩晕感。 两名守卫嗅到香气，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迷茫。 白无垢趁机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是低沉的、扰人心神的杂音。 两名守卫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上官拨弦身影如电，瞬间欺近，手中银针连闪，精准地刺入他们昏睡穴。 解决掉守卫，两人毫不犹豫，闪身冲入山洞入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 两人屏息凝神，快步前行。 甬道并不长，约莫百步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色幽黑，寒气逼人。 水潭中央，有一座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空空如也。 镇海鼎已经被抬出去了。 但这里，应该就是平日存放镇海鼎的密室！ 上官拨弦目光快速扫过溶洞四周。 溶洞一侧，有一排简陋的石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书卷、以及零散的工具。 另一侧，则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厚重，表面刻满了与界碑上类似的扭曲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 那后面，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者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先搜石架。”上官拨弦低声道。 两人迅速来到石架前。 上官拨弦一眼就看到，石架上有一个单独的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几卷古老的绢帛。 她快速展开其中一卷。 上面绘制的，正是完整的太湖古水文图！远比弘文馆被盗的残卷详细得多，标注了大量暗流、泉眼、水脉节点，甚至还有一些用朱砂标记的、疑似“水眼”或仪式地点的位置！ 另一卷，则记载着大量关于幽涧兰、鹰爪花等特殊植物的培育、采集、以及花蜜提取与信息素配制的详细方法！ 还有一卷，似乎是某种仪式的流程记录，提到了“星脉之血”、“三器共鸣”、“九星连珠”等关键词，但关键部分似乎被刻意涂抹或撕去了。 “找到了！”上官拨弦心中激动，迅速将这些绢帛卷起，塞入怀中。 白无垢则检查了那些瓶罐，里面多是些提炼好的花蜜、信息素原液、以及一些成分不明的药粉毒剂。 他也挑了几样可能有用或需要分析的，装入随身皮囊。 就在此时—— “砰！” 一声巨响从洞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有人闯进来了！” “快！守住密室！” 糟糕！ 被发现了！ 想必是倒地的守卫被后来者发现，或者外面的战况出现了变化。 上官拨弦和白无垢毫不犹豫，冲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没有锁，但显然有机关。 白无垢快速在门边摸索，手指按动几处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为狭窄、向下延伸的甬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走！” 两人闪身进入，白无垢反手在门内壁上摸索到一个凸起，用力按下。 石门再次缓缓闭合，将追兵的声音隔绝在外。 甬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夜明珠，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丈许。 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裂缝，曲折向下，空气潮湿阴冷，脚下湿滑。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甬道快步前行。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并有微光透入。 出口！ 两人加快脚步，冲出甬道。 眼前是一片隐蔽的小海滩，位于西山岛另一侧的峭壁之下，远离主战场。 海滩上系着几艘小舟。 此刻，湖面上雾气弥漫，远处“鬼哭涧”方向的火光和厮杀声隐约可闻。 “先离开这里。”白无垢道。 两人解开一艘小舟，奋力划动，迅速驶入湖中迷雾。 直到离开西山岛足够远，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古图与资料已到手，不虚此行。”上官拨弦抚了抚怀中的绢帛，随即眉头微蹙，“只是，打草惊蛇，黑巫族与“水魅”彻底决裂，后续恐有变数。且我们身份必然暴露，“醒鼎”仪式被打断，黑袍尊使那边……” “兵来将挡。”白无垢划着桨，声音平静，“当务之急，是与靖王汇合，研判所得，制定下一步方略。” 小舟在迷雾中穿行，凭着上官拨弦对方向的感知，朝着与萧止焰约定的汇合地点驶去。 一个时辰后，小舟悄然靠岸。 岸边芦苇丛中，立刻闪出数道人影。 为首一人，玄衣墨氅，正是萧止焰。 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上官拨弦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后怕。 “弦儿，你没事吧？西山岛突发内乱，我们正要强行接应，就看到信号……” “我没事。”上官拨弦微笑，反握他的手，“东西拿到了。” 她简要说明了西山岛之变，以及获取古水文图等关键资料的经过。 萧止焰听完，神色凝重。 “黑巫族突然发难，恐怕不只是与“水魅”争权那么简单。或许，是黑袍尊使授意，清除内部不稳定因素，或者……另有图谋。”他顿了顿，“你们身份暴露，西山岛已不可再留。我们先回临时据点，从长计议。” 众人迅速撤离，返回太湖秘密据点。 据点内，李阡陌、陆登科、阿箬、虞曦等人早已焦急等待。 见上官拨弦和白无垢平安归来，皆松了口气。 上官拨弦取出获得的绢帛，铺在石桌上。 众人围拢过来。 “这是……完整的太湖古水文图！”虞曦眼睛一亮，迅速开始解读，“看这些朱砂标记……果然，“水眼”不止一处，主要分布在西山、东山以及湖心几个特定区域。“醒鼎”仪式所需的地脉引导，必须同时激活至少三处主“水眼”。” “这份信息素配制方法，极为详尽。”阿箬仔细看着另一卷绢帛，“幽涧兰花蜜的提纯，鹰爪花香精的萃取，混合比例，甚至还有针对不同昆虫、动物的信息素变种配方……他们在这方面，研究极深。” “仪式记录缺失关键，但提到了“星脉之血”需在“九星连珠”正日子夜，于主祭坛，配合“镇海鼎”与另外两器，方可完全开启“门”。”上官拨弦指着被涂抹的部分，“另外两器，很可能就是“月华环”与“补天石”。” 萧止焰沉声道：“西山岛内讧，“水魅”与黑巫族两败俱伤，短期内或许无力再举行大规模仪式。但这未必是好事。黑袍尊使可能会趁机整合残余势力，甚至亲自前来坐镇。“九星连珠”之期已不足三月，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月华环”和“补天石”，并设法在仪式前，彻底破坏他们的核心祭坛。” “没错。”上官拨弦点头，“古图既已到手，我们可据此详细规划行动。另外，东山黑巫族那边，经此一乱，或许也有可乘之机。” 李阡陌忽然道：“皇兄，姐姐，我们在外围监视时，发现有一艘形制特殊的快船，在冲突爆发后不久，悄悄离开了东山岛，向着北方驶去。船上似乎有身份颇高之人，守卫森严。” 北方？ 是去往长安方向？还是河北？ “是否追踪？”萧止焰问。 “已派小船远远跟着，但入夜后失去踪迹。大致方向，似是往运河入口。”李阡陌道。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