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水潜夺秘卷，险退破围圈

八人迅速换上“水息囊”，检查装备。 上官拨弦将最重要的银针、药囊、以及那枚霍子衿所赠的“破甲锥”贴身藏好。 萧止焰和影守则带了便于水下使用的短刃和特制的破甲锥。 阿箬带了几个装着不同功效蛊虫的小竹筒。 陆登科带了一包强效解毒粉和止血药物。 霍子衿除了短剑，还带了一捆特制的、能在水下缓慢燃烧的“水磷线”，似乎是用来爆破或制造混乱的。 准备妥当，八人互相点头示意，咬住呼吸管，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水下世界，光怪陆离。 幽暗的紫光成为唯一的光源，映照出前方那座庞大而诡异的沉没祭坛。 祭坛似乎是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但依旧能看出其上雕刻着繁复扭曲的符文。 祭坛中央，一座高台之上，那尊熟悉的“镇海鼎”静静矗立，鼎中紫魄晶光芒流转，与周围水波形成诡异的共鸣。 高台四周，有数名身穿黑袍、口含特制芦管的人影，正环绕着镇海鼎，似乎在举行某种小型的仪轨，动作缓慢而诡异。 更远处，祭坛的边缘和甬道中，还有更多黑袍人在来回走动，搬运着一些箱笼物品。 水傀的数量也不少，如同忠诚的猎犬，在祭坛外围缓缓巡游。 八人借助水下岩石和建筑的阴影，缓缓向祭坛靠近。 越近，那股阴煞之气和源自镇海鼎的磅礴压力便越强，即便有水息囊过滤，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上官拨弦努力调整内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到，在镇海鼎下方的高台基座上，镶嵌着数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石，排列成特定的图案，似乎与地脉相连。 高台周围，还插着几面黑色的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而那些黑袍人吟唱的咒文，虽然听不真切，却让她的血液隐隐有些躁动——是星脉之血对同源力量的感应！ 这里，果然是为“九星连珠”准备的核心祭坛！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分散，各自寻找有利位置观察，并尝试寻找可能的破坏点或薄弱环节。 上官拨弦和影守悄悄绕向祭坛侧面。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甬道，似乎通向祭坛内部。 甬道口有两名黑袍人守卫。 上官拨弦对影守使了个眼色。 影守会意，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潜出，手中短刃寒光一闪！ 两名黑袍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悄无声息地瘫软下去。 影守迅速将尸体拖到阴影处。 上官拨弦则快速检查了甬道口，发现并无机关，便率先闪身进入。 甬道内更加昏暗，石壁上湿滑黏腻，刻满了与祭坛表面类似的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她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甬道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赫然摊开着一卷熟悉的绢帛——正是他们在西山岛密室见过的那种，记载仪式细节的古老文献！ 石室一角，还堆放着一些箱笼，里面隐约可见各种奇特的矿石、药材、以及……几件造型古朴的器物。 上官拨弦心跳加速。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就着手中夜明珠的微光，快速浏览绢帛上的内容。 上面的文字比之前见过的更加完整，详细描述了“九星连珠”仪式的完整步骤、所需器物、时辰、以及……最关键的血祭部分！ “……需以星脉之血为引，注入镇海鼎，激发紫魄晶共鸣地脉……” “……辅以月华环、补天石，三器共鸣，开启虚妄之门……” “……献祭九名纯阴或纯阳之生辰者，其魂力为钥，稳固通道……” “月华环”、“补天石”……果然是另外两件关键器物！ 而献祭九名特定生辰者……如此残忍！ 更令她心惊的是，绢帛末尾，用朱砂新添了一行小字：“宫中马监事毕，可引朝廷注目。待江南粮仓火起，便是仪式启动之时。” 宫中马监事毕……江南粮仓火起？！ 黑袍尊使不仅要干扰朝廷，还要在江南制造更大的动乱，趁机完成仪式！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带出去！ 上官拨弦强压心中惊骇，迅速将绢帛卷起，准备带走。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有闯入者！” “在那边！” 糟了！ 被发现了！ 想必是影守处理守卫时，被其他巡逻者察觉了异样。 上官拨弦立刻将绢帛塞入怀中，闪身到石室门边。 只见甬道另一端，数名黑袍人正手持分水刺，快速冲来！ 她手指连弹，数枚银针迸射而出！ 冲在最前的两名黑袍人中针，动作一滞。 但后面的人更多，而且似乎接到了警报，整个祭坛都骚动起来！ 更多的黑袍人从各个方向涌来，水傀也被驱动，向着这个方向聚集。 “撤！”萧止焰的声音通过水息囊中特制的传音装置（简易的骨传导振动）传来，带着急促。 上官拨弦毫不犹豫，转身冲出石室，向着来时的甬道口奔去。 影守已守在甬道口，正与两名黑袍人缠斗。 上官拨弦加入战团，银针配合影守的短刃，迅速解决敌人。 两人冲出甬道，只见祭坛周围已乱成一团。 萧止焰、霍子衿、阿箬、陆登科等人也正从不同方向且战且退，向着约定的汇合点靠拢。 水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动作虽然因干扰而有些迟缓，但数量众多。 黑袍人也纷纷从祭坛各处冲出，手持各种奇形兵刃，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声，似乎在呼唤同伴。 “走！原路返回！”萧止焰厉喝，手中短刃挥出，逼退一名扑上来的水傀。 霍子衿点燃了那捆“水磷线”，扔向追兵最密集处。 水磷线在水下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大量气泡，暂时扰乱了追兵的视线。 众人趁机加速，向着来时的方向拼命游去。 身后，尖锐的啸声和游水声紧追不舍。 更要命的是，众人感觉到，周围水流的压力正在迅速恢复正常，那股粘滞感正在消退！ 白无垢布置的干扰装置，效果开始减弱了！ 一旦水域完全恢复正常，他们将被彻底困死在这片湖心！ “快！”萧止焰一把拉住上官拨弦的手，奋力前游。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阿箬放出了大量骚扰性的毒蛊，稍稍延缓了追兵的速度。 陆登科将强效解毒粉撒向身后，形成一片淡绿色的雾障。 终于，他们看到了前方隐约的小舟轮廓！ 留守的李阡陌等人也发现了他们，拼命划桨迎上。 “快上船！”李阡陌大喊。 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小舟，几乎虚脱。 追兵已至！ 数名黑袍人和水傀冲出水面，向着小舟扑来！ “放箭！”影守嘶声下令。 留守侍卫的弩箭齐发，将最先冲上的几名敌人射落水中。 但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 “走！”萧止焰砍断缆绳。 小舟奋力划动，向着芦苇荡方向冲去。 身后，箭矢和投掷物不断落下，激起朵朵水花。 李阡陌单手操弩，连连反击，口中骂道：“阴魂不散！” 霍子衿则冷静地观察着追兵的阵型和速度，不时投出最后的爆炸物，阻滞追兵。 终于，在付出两名留守侍卫中箭落水的代价后，小舟冲出了那片压力异常的水域，速度骤然加快。 追兵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在边界处徘徊片刻，最终没有继续追击，缓缓退回了阴煞笼罩的湖心。 小舟冲入茂密的芦苇荡，七拐八绕，确认甩掉了可能的尾巴，才在一片更隐蔽的水湾停下。 众人瘫在船上，剧烈喘息，惊魂未定。 清点人数，下水的八人虽个个带伤，但都活着回来了。留守的侍卫折了两人，伤了数人。 “东西拿到了吗？”萧止焰看向上官拨弦，气息未匀。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那卷湿漉漉的绢帛，点了点头，脸色依旧苍白：“拿到了，而且……有更坏的消息。” 她简要复述了绢帛上关于“江南粮仓火起”的计划。 众人听完，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仅要完成仪式，还要在江南制造大规模混乱，牵制朝廷，甚至可能引发民变！”霍子衿脸色铁青。 “必须立刻通知江南各地官府，加强粮仓防卫，同时查抄可能的内应和纵火者！”李阡陌急道。 萧止焰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黑袍尊使……这是要孤注一掷了。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他看向上官拨弦手中的绢帛：“这上面，可有“月华环”、“补天石”的下落？以及具体仪式时间？” 上官拨弦仔细回忆：““月华环”似乎提及与古越巫女传承有关，可能藏在江南某处古越遗迹。“补天石”语焉不详，只说是“天外之石，地脉之精”。仪式时间……提到了“七星连珠后第三十九日，月隐星晦之时”。” “七星连珠后第三十九日……”萧止焰快速计算，“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天！” 时间紧迫得令人窒息！ “当务之急，是阻止江南粮仓纵火，稳住后方。”上官拨弦果断道，“同时，必须尽快找到“月华环”和“补天石”，阻止他们凑齐三器。” “分头行动。”萧止焰做出决定，“李晔在长安，可协调朝廷，通令江南各道州县严加防范。我们则留在江南，一方面追查“月华环”和“补天石”，另一方面，设法在仪式前，再探湖心，彻底摧毁祭坛！” “皇兄，这次不能再丢下我了！”李阡陌立刻道，“我伤好了！江南我熟，找人找东西，我能帮忙！” 萧止焰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拒绝：“好。但需听从调遣，不可擅自行动。” “明白！”李阡陌用力点头。 霍子衿也道：“下官愿一同追查。” 陆登科和阿箬自然也要留下。 “白先生呢？”上官拨弦问。 “他已按计划撤回安全点，应该无恙。”影守答道，“殿下，我们是否先去与白先生汇合？” “嗯。”萧止焰点头，“先汇合，从长计议。另外，立刻传信长安，将江南粮仓之事及仪式时间，密报皇兄和李晔，请朝廷早做绸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小舟再次悄然起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驶向与白无垢约定的汇合地点。 而此刻，湖心那座沉没的祭坛深处，一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正冷冷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紫魄晶的光芒，在其眼中幽幽闪烁。 “星脉之血……终于又靠近了。”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水下空洞中回荡。 “江南的火，该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