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断桥初遇伪良人

“姓林，叫林三。”老石匠道，“据说是江南林家的远亲，手艺极好，但脾气古怪，很少接外面的活。” 众人谢过老石匠，立刻赶往城西。 林氏石刻坊位置偏僻，门面不大。 推门进去，里面堆满各种石料和半成品。 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子正在凿石，见到来人，头也不抬。 “今日不接活，请回。” “林老板，我们不是来刻石的。”上官拨弦上前，“是想问您，月前是否接了一单生意，刻了几块石碑？” 林三手中刻刀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林老板，此事关系重大……” “我说没有就没有！”林三不耐烦地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干活。” 李逍遥脾气上来了，想上前理论，被上官拨弦拦住。 她取出一锭金子，放在石桌上。 “林老板，行个方便。” 林三看到金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查案的人。”上官拨弦亮出腰牌，“朝廷办案，请你配合。” 林三看到腰牌，脸色一变，犹豫片刻，终于道：“是……是接了一单。但对方要求保密，所以我……” “对方长什么样子？” “是个男人，带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他左手有六根手指。” 六指！ 果然是林梓榆！ “他刻了几块石碑？内容是什么？” “刻了三块。”林三回忆，“内容都差不多，是什么“七星连珠”“圣主临世”之类的。我本来不想接，但他出价太高，我就……就接了。” “另外两块石碑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三摇头，“他取走石碑后，就再没出现过。” 上官拨弦沉思。 林梓榆刻了三块石碑，只出现了一块。 另外两块，恐怕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地点，继续制造“神迹”。 “他还会再来的。”她断定。 “那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萧惊鸿问。 “不。”上官拨弦摇头，“林梓榆狡诈多疑，一次之后，恐怕不会再露面。而且……” 她看向林三：“林老板，你刻石碑时，可曾留下什么……标记？” 林三一愣：“标记？” “比如……暗记，或者特殊的刀法。” 林三想了想，忽然道：“有！我在每块石碑的背面右下角，都刻了一个小小的“林”字。这是我的习惯，算是……落款。” 林字落款！ 上官拨弦眼睛一亮。 “林老板，可否将你的刻刀借我一观？” 林三递过刻刀。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刀锋和握柄。 然后，她取出一张白纸，让林三刻几个字。 林三刻完后，她对比石碑拓印。 刀法、力度、甚至收笔的细微习惯，完全一致。 “够了。”她收起拓印，“林老板，今日之事，请务必保密。否则……” 她指了指桌上的金子：“那就是你的买命钱。” 林三吓得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离开石刻坊，众人回到宅院。 “现在可以肯定，石碑是林梓榆指使刻制的。”上官拨弦分析，“他利用钱塘江大潮的规律，制造“天降预言”的假象，目的是在民间制造舆论，为“七星连珠”仪式造势。” “七星连珠……到底是什么？”虞曦问。 “是一种罕见的天象。”墨尘解释，“七颗星辰连成一线，每隔数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古越国认为，这种天象是“水眼洞开”的征兆，届时归墟之眼的力量会达到巅峰，足以改天换地。” “所以林梓榆想利用七星连珠，开启归墟之眼？”萧惊鸿惊道。 “恐怕是的。”上官拨弦神色凝重，“而且，他需要星脉者的心脏作为钥匙。”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是林梓榆一直想要的东西。 “我们必须阻止他。”李逍遥握拳。 “但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虞曦担忧。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忽然道：“他会来找我的。” “什么？” “我是星脉者，是他计划的关键。”上官拨弦冷静道，“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自愿”献出心脏。” “所以你要以身为饵？”墨尘急道，“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上官拨弦决然道，“只有接近他，才能找到他的弱点，摧毁他的计划。” “我不同意。”萧止焰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一惊。 门被推开，萧止焰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眼中有血丝，显然日夜兼程赶路。 “止焰？你怎么来了？”上官拨弦惊讶。 “我不放心。”萧止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长安的事，我已安排妥当。这次，我陪你。” “可是朝廷……” “皇兄支持我的决定。”萧止焰打断她，“林梓榆的威胁，已经不止于江南。他在朝中也有暗桩，我们必须联手，才能对付他。”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一暖。 “好。”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墨尘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计划重新制定。 上官拨弦将以“寻找身世”为名，在江南公开活动，吸引林梓榆的注意。 萧止焰则带人在暗中保护，同时调查林梓榆的势力网络。 萧惊鸿、李逍遥负责联络江南各地的江湖势力，争取支援。 墨尘和虞曦则继续研究石碑和天象，寻找七星连珠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三日后，杭州城内传出消息：镇国长公主上官拨弦，为查身世，驾临江南。 一时间，全城轰动。 无数人想一睹长公主风采，更有好事者，开始打听她的身世之谜。 上官拨弦住在西湖边的宅院里，深居简出，但偶尔会去灵隐寺上香，去孤山赏梅。 她身边只带着萧惊鸿和几个侍女，看似毫无防备。 但暗处，萧止焰安排的暗卫，二十四小时警戒。 七日后的一个黄昏，上官拨弦从灵隐寺回程。 马车行至西湖断桥时，忽然被一群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 他面容俊秀，气质儒雅，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笑容温和。 “在下林梓榆，见过长公主殿下。” 林梓榆！ 他终于现身了！ 这次，居然人模狗样！ 装作刚认识一样。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林公子拦路，有何贵干？” “特来与表姐相认。”林梓榆微笑，“顺便……请表姐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家祖宅。”林梓榆目光灼灼，“那里，有表姐想知道的……所有真相。” 断桥残雪，暮色苍茫。 林梓榆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如深潭，看不见底。 上官拨弦坐在马车里，指尖微凉。 她知道，这一去，凶险异常。 但林家祖宅，有她追寻多年的真相。 母亲的死，林家的恩怨，甚至她自己的身世…… “好。”她掀开车帘，神色平静，“带路。” 萧惊鸿想阻拦，却被上官拨弦一个眼神制止。 “惊鸿，你回去告诉你大哥，我去去就回。” “可是姐姐……” “放心。”上官拨弦低声道，“他不会现在杀我。我还有用。” 萧惊鸿咬牙，最终点头，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林梓榆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表姐果然胆识过人。” 他侧身让开：“请。” 马车跟随林梓榆的队伍，驶向城外。 林家祖宅在杭州郊外的栖霞山下，白墙黑瓦，古朴庄严。 但此刻，宅院内外戒备森严，黑衣护卫林立，气氛肃杀。 上官拨弦下了马车，跟着林梓榆走进大门。 穿过重重庭院，来到正堂。 堂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位身穿古越祭司袍的女子，面容秀美，眉目间与上官拨弦有七分相似。 “这是……”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古越国最后一位圣女。”林梓榆站在她身边，轻声道，“也是你的……曾祖母。” 曾祖母？ 上官拨弦望着画像，指尖轻颤。 “林家，本是古越国祭司世家，世代守护归墟之眼。”林梓榆缓缓道，“但唐朝灭越，林家被迫隐姓埋名，流落江南。直到百年前，林家出了一位天才——林予，也就是我的爷爷。” 他走到画像前，眼神狂热：“爷爷发现了林家真正的使命：开启归墟之眼，唤醒古越之神，重振家族荣光！但家族中那些懦夫，竟将他逐出家门，甚至……害死了他的妻儿。幸好爷爷后来再娶。” 林梓榆转身，看向上官拨弦，眼中满是恨意：“表姐，你说，这样的家族，值得守护吗？” 上官拨弦沉默。 林予的故事，她听师父提过。 那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疯子，害死了无数无辜者。 但林梓榆显然不这么认为。 “爷爷没错，错的是那些胆小鬼！”林梓榆握紧拳头，“所以，我继承了爷爷的遗志，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他走到上官拨弦面前，伸出手：“表姐，你身上流着圣女的血，是开启归墟之眼的关键。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光复古越，让林家重新站在世界之巅！” 上官拨弦看着他狂热的表情，忽然问：“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关于母亲林婉儿的死，各执一词，五花八门。 至今，她不知道哪一版才是真的。 林梓榆一愣，随即笑了：“你果然聪明，知道这才是关键。”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林婉儿，你的母亲，曾是林家最纯净的圣女血脉。但她爱上了李唐皇子，背叛了家族。爷爷本想用她的血开启归墟之眼，但她逃了，还生下了你。” 他转身，目光冰冷：“后来，爷爷找到了她。本想取她的心，却发现她的血脉之力，已经转移到了你身上。所以……他放了她，转而盯上了你。” “但我师父救了我。”上官拨弦道。 “上官鹰那个老东西！”林梓榆眼中闪过怨毒，“他屡次坏我林家大事，最终……不也死在我们手中？” 上官拨弦心中一痛。 师父的死，果然与林家有关。 “表姐，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林梓榆语气转柔，“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血脉至亲。只要你肯帮我，等我开启归墟之眼，获得神力，就封你为古越国大祭司，与我共享天下。” “共享天下？”上官拨弦冷笑，“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献祭，这样的天下，我不要。” 林梓榆脸色一沉：“你还是要与我为敌？”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好。”林梓榆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情了。” 他拍了拍手。 堂后走出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