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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醉月阁中琴魂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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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玉。 玉很旧,上面刻着一条蛇。 和铜牌上的蛇一样。 萧聿拿起那块玉。 玉很凉。 他看着那块玉。 这是林梓榆给孙三的东西。 让孙三藏好。 孙三藏了。 藏在槐树下。 现在被他找到了。 他转过身。 上官拨弦站在他身后。 她把那块玉接过去。 看了很久。 “这是玄蛇的信物。”她道,“而且是高等级的信物。” “林梓榆让孙三藏这个?” “是。”萧聿道。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块玉。 林梓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藏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信不过自己人? 因为他觉得最不起眼的人最安全? 因为他想留着后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块玉,一定是关键。 “带回去。”她道。 四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那些信和那块玉放在一起。 信,七封。 玉,一块。 刀,五把。 铜牌,三枚。 这是从胡大、赵五、孙三、那三个商人、周文那里找到的所有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林梓榆留下的。 都是他藏起来的。 都是他不想让人找到的。 她看着那些东西。 十件东西,找到了七件。 还有三件。 那三件在哪里? 在林梓榆自己手里? 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一定还会来找这些东西。 因为他要灭口。 因为他要销毁证据。 因为他要杀人。 “传令。”她道,“全城戒备。” “林梓榆还在长安。” “他会来的。” 四月二十二日。 长安城落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 萧聿站在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看着那场雨。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七个人。 七个名字。 七条命。 他们死了。 但他们的死,没有白费。 那些信找到了。 那些刀找到了。 那块玉找到了。 那些铜牌找到了。 林梓榆的秘密,一点点被挖出来。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抓到他的。 “萧公子。” 身后传来声音。 萧聿回头。 林莲心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裳,站在雨里,像一株刚发芽的柳树。 “林姑娘。”他道。 林莲心把伞举高,遮住他头上的雨。 “姐姐让我来送伞。”她道。 萧聿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雨迹。 他确实淋湿了。 但他没觉得冷。 “多谢。”他道。 林莲心摇头。 她把伞递给他。 萧聿接过伞。 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萧公子。”林莲心道。 “嗯。” “案子快查完了吧?” 萧聿沉默片刻。 “快了。”他道。 林莲心看着他。 “你瘦了好多。”她道。 萧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雨里。 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 看着她眼里的担心。 很久。 “林姑娘。”他道。 “嗯。” “等我查完这个案子。”他道,“我请你吃桂花糕。” 林莲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雨里的一朵花。 “好。”她道。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和他一起。 看着那场雨。 四月二十三日。 长安城春意正浓。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瓣。 鬼巷索命案已经结了。 七条人命,七封“老地方见”的信,五把杀过人的刀,一块玄蛇高层的玉佩。 林梓榆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 但他还活着。 还躲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像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还有柳吟月。 还有绿绮——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上官拨弦,”他道,“醉月阁出事了。” 上官拨弦转身。 “什么事?” “绿绮死了。”李逍遥道,“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己房里。”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绿绮。 那个弹《长相思》的琴师。 那个说“不说也好”的姑娘。 她也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李逍遥道,“京兆尹萧止焰的人已经去了,初步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猝死。” “但金妈妈报官的时候说,绿绮身体一向很好,从没生过病。”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备车。”她道,“去醉月阁。” 醉月阁大门紧闭。 门口围着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 差役看到她,连忙行礼。 “长公主。” 上官拨弦点头。 她推门进去。 醉月阁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出了人命的地方。 穿过前厅,走过长廊,来到后院。 绿绮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一间小小的耳房。 门口站着几个人。 京兆尹的仵作,姓周。 醉月阁的老鸨,金妈妈。 还有两个差役。 看到上官拨弦,金妈妈迎上来。 “长公主。”她道,眼眶红红的,“您可来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琴案。 绿绮躺在床上。 闭着眼,面色苍白,神态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绿绮的脸。 没有伤痕,没有青紫。 她翻开绿绮的眼睑。 眼球浑浊,但巩膜上没有黑斑。 不是中毒。 她检查绿绮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她检查绿绮的脖颈。 脖颈光滑,没有勒痕。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一个死人。 但上官拨弦知道,她死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绿绮的咽喉处。 那里,有一个很细微的异常。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点肿胀。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 那肿胀很小,很隐蔽。 如果不是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你验过尸了吗?” “初步验过了。”周仵作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上官拨弦指着绿绮的咽喉,“你摸过吗?” 周仵作愣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道,“这是……” 上官拨弦站起身。 “这不是猝死。”她道,“是被人杀的。” 金妈妈的脸色惨白。 “杀、杀的?”她道,“怎么可能?绿绮她从来不跟人结仇啊……”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走到琴案前。 琴案上放着一张琴。 琴是旧的,桐木的琴身,七根弦绷得很紧。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响。 声音很好听。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琴弦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凑近看。 那道痕迹很细,很均匀。 不是指甲划的。 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金妈妈走过来。 “长公主。” “绿绮昨晚见过什么人?” 金妈妈想了想。 “昨晚……”她道,“昨晚阁里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几位姑娘的牌子。绿绮没接客,一直在自己房里。” “没人来找过她?” “没、没有。”金妈妈道,“至少老身没看见。” 上官拨弦看着她。 金妈妈的眼神在躲闪。 “金妈妈。”上官拨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瞒报案情是什么罪吗?” 金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 “长公主饶命!”她道,“老身不是故意隐瞒,是……是那个人不让说……” “那个人是谁?” 金妈妈低下头。 “是……是绿绮的相好。”她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相好?” “是。”金妈妈道,“一个书生,姓沈,去年秋天开始经常来找绿绮。绿绮对他很好,每次他来,都亲自弹琴给他听。” “他昨晚来过?” 金妈妈点头。 “来、来过。”她道,“亥时左右来的,在绿绮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走了。” “他走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好好的。”金妈妈道,“老身还看到绿绮送他到门口,有说有笑的。” 上官拨弦沉默。 有说有笑。 然后绿绮就死了。 那个姓沈的书生,一定知道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 “沈、沈慕白。”金妈妈道。 “住在哪里?” “不、不知道。”金妈妈道,“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走的时候也从不让送。”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这花是谁的?” “绿绮的。”金妈妈道,“她最喜欢兰花,这盆是她自己养的。” 上官拨弦点头。 她转身,看向那张床。 床上,绿绮静静地躺着。 她的手,放在身侧。 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轻轻拿起绿绮的手。 仔细看她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但右手食指的指甲,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她的指甲。”上官拨弦道,“验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 周仵作点头。 他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从绿绮的指甲缝里刮下一点东西。 放在琉璃片上。 对着光看。 “有……有一点很细微的纤维。”他道,“像是丝线之类的。” 丝线。 上官拨弦看向那张琴。 琴弦是丝线做的。 她走过去。 再次拨动琴弦。 “铮——” 声音依旧清亮。 但她注意到,第三根弦,比别的弦松了一点。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那根弦。 弦有些涩。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伤了表面。 她想起绿绮指甲上的那道裂痕。 她弹琴的时候,指甲划到了琴弦。 琴弦伤了,指甲也伤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琴。 琴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 但这条线索,太模糊了。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在。” “绿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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