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命悬一线，天玄帝危矣！

来财凄厉的喊声，让林洛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秦国公秦苍，一身重甲下的身躯瞬间僵硬，满头花白的发丝被冷风吹动，原本沉稳威严的面容，瞬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灰暗与焦灼。 君臣相伴数十年，秦苍对天玄帝忠心耿耿，半生为皇室奔波劳碌，早已将君臣情义刻入骨髓。 此刻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心底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用亲眼看见，单凭这道哭声，便能知晓，屋内的天玄帝，已然到了生死垂危的绝境。 两人不敢再有半点迟疑，快步上前。 一道挺拔的身影匆匆从内殿快步走出，正是刚刚一直在冷宫之中守护、探查情况的秦岳。 可此刻的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刚毅，眉头死死紧锁，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面色黯淡憔悴，浑身萦绕着一股浓重的颓然与悲痛。 他快步迎上前来，看到匆匆赶来的林洛与秦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无力感。 “情况很不好。” “陛下毒气攻心多日，五脏六腑尽数受损，早已油尽灯枯，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残气吊着性命，已然踏入弥留之际。” “你们速速进去看看吧，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短短几句话，如同巨石砸落，彻底压垮了秦苍心中最后的侥幸。 秦苍身躯微微一晃，眼底瞬间涌上悲痛，数十年君臣情谊涌上心头，让这位久经沙场、处变不惊的老将，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林洛神色瞬间沉冷下来，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拉紧。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不停，快步朝着内室走去，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不甘的期盼。 哪怕所有人都说弥留之际，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接受帝王陨落的结局。 两人快步踏入内室，眼前的一幕，让二人瞬间心口骤痛，满目酸涩。 没有华贵的龙床，没有柔软的锦被，更没有宫人伺候的体面。 堂堂大乾天子，执掌万里江山、统御亿万苍生的天玄帝，此刻没有躺在金碧辉煌的皇宫正殿，而是孤零零躺在冷宫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地面寒凉刺骨，浸透衣衫，狠狠侵蚀着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 天玄帝双目紧闭，脸色乌青发黑，毫无半点血色，嘴唇干裂泛紫，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胸口微微起伏，若不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到呼吸，整个人气若游丝，随时都会彻底断绝生机。 他身上的龙袍早已沾满尘土、褶皱破损，沾满了污血与污渍，再也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凄惨。 而在他的手腕之处，一道浅浅的伤口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早前林洛为了帮他排毒，亲手割破的伤口。 当时为了压制剧毒蔓延，林洛不惜亲手划破帝王手腕，放出体内裹挟毒素的污血，以此暂缓毒发速度，为后续救治争取时间。 此刻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块早已干涸、发黑发硬的腥臭污血。 污血发黑发暗，腥臭刺鼻，单单看着，便让人知晓这毒素何其霸道阴狠。 就是这歹毒剧毒，硬生生将一位壮年帝王，折磨成了如今这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模样。 太监总管来财双膝跪地，死死趴在天玄帝身侧，双手紧紧攥着帝王冰冷的手掌，哭得浑身抽搐、泪流满面，肩膀不停颤抖。 他伺候天玄帝一辈子，从年少入宫陪读，到中年执掌内侍省，一辈子忠心耿耿、不离不弃，早已将帝王当成了毕生唯一的主子、唯一的依靠。 此刻看着主子奄奄一息、即将离世，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来财猛地回头，看到匆匆赶来的秦苍与林洛，像是看到了最后两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起身，狼狈扑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婆娑，死死拉住秦国公的衣摆，哭声凄厉恳切。 “国公！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陛下！” “您战功赫赫、人脉遍布天下，您一定有办法的！林侯爷智勇无双、手段通天，你们二位联手，一定能救下陛下！” “奴才求求你们了！千万别让陛下走啊！大乾不能没有陛下，天下不能没有天子啊！” 老太监哭得撕心裂肺，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便磕出了红痕。 他一辈子卑微谨慎、恭顺谦卑，从未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可此刻为了救陛下，他放下了所有尊严，只求一线生机。 秦苍看着跪地痛哭的老太监，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帝王，眼眶泛红，心中酸涩难忍。 他连忙弯腰扶起来财，沉声道：“你且起身，老夫与林洛，绝不会放弃陛下，但凡有一丝希望，必定全力施救！” 话虽如此，可他心底却无比沉重。 帝王毒入骨髓、弥留垂危，这般绝境，寻常医术根本无力回天。 就在众人焦灼绝望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名卫戍营士兵簇拥着一名身穿太医官服的老者，匆匆狂奔而入。 是秦岳在混乱的皇宫之中，特意派人四处搜寻，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名在职太医。 这名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精湛、行医数十年，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经验最丰富的医者。 乱世宫变，太医院早已乱作一团，太医四散逃窜、死伤无数，能找到这么一位顶尖医者，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快！速速上前诊治陛下！”秦岳沉声急喝。 老太医不敢耽搁，哪怕一路狂奔气喘吁吁，依旧立刻快步冲到天玄帝身旁，跪地俯身，抬手搭上帝王腕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来财屏住呼吸，泪眼婆娑地死死盯着太医，满心期盼着奇迹出现。 秦苍双拳紧握，神色紧绷，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林洛静静伫立一旁，目光紧锁天玄帝，心底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老太医手指搭在腕脉上，指尖不停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化。 从最初的沉稳淡定，变成惊疑不定，再到凝重苦涩，最后彻底化为极致的惶恐与绝望。 他反复换了几次脉象，甚至掀开帝王眼皮、查看舌苔、探查气息，每一次查验，脸色就惨白一分。 片刻后，老太医缓缓收回手，颓然起身，浑身无力，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他不敢直视众人期盼的目光，只是转头看向秦国公秦苍，无比沉重、无比绝望地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摇头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