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破绽，准备决战

苏砚迈出的那一步踩在碎石上，脚底传来刺痛。他没有停下，身体前倾，手掌贴地，逆命刻印的纹路从手臂蔓延到指尖。黑雾还在翻滚，但他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那个灰袍身影的胸口。 那里又凹陷了一次。 不是错觉。每一次大规模攻击结束后的瞬间，那块位置都会短暂塌陷，像是内部能量被抽空。苏砚屏住呼吸，手指在地面轻轻划动，顺着残阵的纹路送出一道微弱的波动。 洛九璃的手指忽然一顿。 她没抬头，只是指尖微微偏转，蓝光沿着地面爬行一段距离，在一块焦黑的石板上勾出三个短促的点。这是他们早年逃亡时用过的信号——三息一次，每次半瞬。 萧千绝靠在断石旁，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黑液。他听见了地下的震动，也看到了洛九璃的动作。他咬紧牙关，把断石往身侧挪了半尺，让自己的视线能越过光幕裂缝，直指首领所在的位置。 玄月靠着石柱，右手掌心缓缓凝聚起一团暗影。她闭着眼，但耳朵捕捉到了地面传来的节奏。三下，停顿，再三下。她明白了。 苏砚收回手，掌心血迹未干。他低头看着残阵中心那块裂开的晶石，知道时间不多。他将最后一丝刻印之力压进掌心，猛地按向地面。 一股热流窜入经脉，逆命刻印的纹路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但这短短一瞬的共鸣，让四人之间的连接重新接通。 洛九璃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极轻：“你看见了什么？” “灵核。”苏砚说，“每次施法后会暴露，就在胸口凹陷处。三息一次，持续不到一眨眼。” 萧千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那就不是无限攻击。他在消耗自己。” “但他不动。”玄月睁开眼，目光扫过首领脚下那片龟裂的地面，“脚印没变过，裂痕范围也没扩大。他被钉住了。” 苏砚点头：“不能移动，只能原地输出。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靠近。”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萧千绝盯着那片黑雾，“他还能发动攻击，你撑不过两轮。” “我们一起去。”玄月站直身体，右手指尖的暗影旋转加快，“只要他出手，就会露出破绽。那一瞬间，我们动手。” 洛九璃看着三人，指尖的蓝光微微颤抖：“可我们现在连维持光幕都勉强。怎么冲过去？” 苏砚沉默片刻，抬起手掌，用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深口。鲜血涌出，滴落在残阵上。晶石表面闪过一丝红光。 “我来引。”他说，“用逆命刻印强行激发残阵，换三息安静。你们趁那时候调整位置。” “你会死。”洛九璃盯着他，“刻印反噬已经快把你撕开了。” “我已经快死了。”苏砚笑了笑，“但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这一战，不能等下次机会。就是现在。” 没有人说话。 萧千绝慢慢抬起左手，将断石插进面前的地缝。他右腿还压着碎石，动不了，但左手已经握紧。 玄月走到阵边缘，右脚轻轻点地，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她不再靠墙，而是站成了进攻姿态。 洛九璃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蓝光从她的指尖溢出，顺着地面流向阵心。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反对。但她没有撤回力量。 苏砚知道这就是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完全按在残阵中心。逆命刻印的纹路开始发烫，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是要炸开。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被抽走，但他还撑得住。 “准备。”他说。 洛九璃点头。 萧千绝握紧断石。 玄月右手抬至胸前，暗影凝成一把短刃的形状。 苏砚用力按下。 红光从他掌心爆发，顺着阵纹迅速扩散。整个封印区域的地面震了一下，光幕猛然收缩，随后变得透明而稳定。黑雾翻滚的速度减缓，箭雨凝聚的过程停滞。 三息。 足够了。 苏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跪倒。他咬住后槽牙，硬是撑住没倒下。 其余三人立刻行动。 洛九璃向后退了两步，盘膝坐下，双手贴地，蓝光再次连接阵心。她的位置成了能量中枢。 萧千绝拖着伤腿，用断石支撑身体，移到苏砚右侧。他的左肩已经发紫，但他把断石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玄月一步跃到左侧，右脚落地时踩碎一块残石。她没有停留，直接蹲下，右手按地，暗影顺着裂缝延伸出去，形成一道隐蔽的牵引线。 苏砚站在最前方，正对首领方向。 菱形阵型完成。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能量流动。洛九璃在为他们蓄力，萧千绝和玄月随时可以发动牵制。现在，只需要等下一个破绽出现。 黑雾开始重新翻腾。 首领的双手抬起，黑气在头顶汇聚。新一轮攻击正在酝酿。 苏砚盯着那人的胸口，呼吸放慢。 一下。 两下。 三下。 到了。 灰袍下的凹陷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深。那块位置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内脏暴露在外。 就是那里。 苏砚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血迹顺着指尖滴落。他没有喊话，只是将手缓缓放下，做出一个下劈的动作。 三人同时感知到了信号。 洛九璃指尖蓝光暴涨。 萧千绝握紧断石，身体前倾。 玄月右手暗影凝成钩状，搭在地面牵引线上。 黑雾顶端，箭矢即将落下。 苏砚盯着那颗暴露的灵核，肌肉绷紧。 下一波攻击会在破绽消失后发动。他们必须在攻击来临前出手，或者……在攻击中穿行。 他选择了后者。 “等它出手。”他低声说，“我们冲进去。” 萧千绝眼神一凛：“你是想拿命去赌？” “不是赌。”苏砚看着远处的身影，“是他逼我们走进他的节奏。现在，该我们定了。” 玄月嘴角微微扬起：“我喜欢这个计划。” 洛九璃没有笑，但她指尖的蓝光变得更稳。 黑雾终于压下。 第一支黑箭离弦而出。 苏砚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