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战守护，寻找破绽

苏砚的手还悬在空中，那道残缺符文尚未完全消散。他的掌心滚烫，血从鼻腔流下，在下巴处凝成一滴，落进图腾的裂缝里。 两个灵体的赤光忽然暴涨，六尊石像的眼眶同时亮起红芒。空气像是被压紧，呼吸变得困难。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意识已经被人猛地拽入黑暗。 眼前景象变了。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四周全是断裂的刻印师尸体。他们的纹路一根根崩裂，像烧尽的火线。他自己胸口也在裂开，刻印从皮肉里剥离，一道接一道，痛得他跪倒在地。 这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感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停下！”可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看着自己倒下。 另一边，洛九璃站在天机阁的残垣上。火焰吞没了古籍与阵盘，她伸手去抓一本正在燃烧的卷轴，指尖刚碰到，纸灰就化成黑蝶飞散。她的手指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萧千绝面前是家族祠堂。族老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他父亲手持刻刀，一刀划开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抹在墙上的一道暗纹上。那纹路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萧千绝。 玄月则回到了雪地。她背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风雪中爬行。身后有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一把刀从背后刺穿她的肩膀，她张嘴想叫，却只咳出一口血。 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僵住。 苏砚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掌仍撑着那层无形屏障。他的额角青筋跳动，喉咙发紧。他知道这是精神攻击，不能乱动，也不能强行挣脱。 他试着把注意力拉回现实。地面的紫光还在闪，和刚才一样，一明一灭，节奏稳定。他盯着那光点，数它的频率。 三息一次。 而守护灵的赤目，每释放一波冲击，就会暗一下。那瞬间，幻境中的画面会停顿，哪怕不到半秒。 他发现了规律。 不是每次攻击都连续不断。它们需要恢复。那个短暂的空档，就是破绽。 他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冲进嘴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不再试图摆脱幻境，而是顺着它走，一边承受痛苦，一边记下每一次赤光变弱的时间。 第三次冲击来时，他提前半息闭眼。等再睁眼，赤光正从巅峰跌落。那一刹那，所有幻象出现了延迟。他看到自己的“尸体”倒下的动作慢了半拍。 是真的慢了。 他心中有了底。 不能再等。其他人快撑不住了。 他用尽力气，左手按向地面图腾的残纹。掌心刻印与纹路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共鸣传开。他借这股力，将感知延伸出去，探向守护灵的能量流动。 果然，每一次攻击后，能量都会回流到灵体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平时看不出，但在赤光熄灭的刹那，会透出一丝白光。 那是源头。 也是唯一能被触及的地方。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洛九璃。” 没有回应。 他又喊：“萧千绝。” 这一次，萧千绝的手指动了一下。剑柄上的血渍已经干了，但他还是握住了。 “玄月。” 她的头微微抬起，睫毛颤了颤。 苏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眨一次眼，如果听得见。” 洛九璃眨了。 萧千绝眨了。 玄月也眨了。 他还活着，他们也都还在。 “听好。”他说，“每次红光变暗，你们就用力眨眼。不要抵抗幻象，只要记住那个时间点。” 话音落下，第四波精神冲击袭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他主动迎上去，让痛感冲进脑子，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他的心跳和赤光原本是同步的，但在爆发之后，会出现短暂的错位。 0.5息。 就是这个空档。 他睁开眼，死死盯住前方守护灵的胸口。那道裂痕又亮了。白光很弱，但确实存在。 不是弱点暴露，是核心外露。 它们靠那道裂痕维持形态，也正因为如此，那里才是唯一的实体连接点。只要在能量回流的瞬间出手，就能打断它们的节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刻印已经蔓延到手腕，边缘发黑，像是烧焦的痕迹。他知道不能再耗太久，经脉已经开始发麻。 “准备。”他低声说，“下次红光变暗，我会动手。你们别跟上来，先稳住自己。” 没人说话，但三人都抬起了头。 第五次冲击来了。 幻象再次翻涌。苏砚看到自己被钉在祭坛上，刻刀从头顶劈下。剧痛贯穿全身，他几乎要松手。 但他忍住了。 他数着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红光达到顶峰。 然后—— 暗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白光从裂痕中渗出。 就是现在。 他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点向自己的左腕。刻印在那里最深。他用指尖在皮肤上划了一道，血流出来，滴在图腾上。 血珠顺着裂缝滑进中心。 整个图腾微微一震。 守护灵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止是眼前的两个，连后面四尊未完全苏醒的石像，眼中的红光也都闪烁了一瞬。 有效。 苏砚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造成伤害，但干扰了它们的能量循环。 破绽是真的。 只要在下次恢复期，集中力量打向胸口裂痕，就有机会中断它们的运作。 他转头看向三人：“看到了吗？” 洛九璃点头，眼神清明了些。 萧千绝握紧了剑，虽然还没完全脱离影响，但已经能站直。 玄月靠在墙边，左手悄悄摸进了袖中。 六尊石像的红光仍在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它们察觉到了异常。 苏砚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强。 他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掌心的刻印还在发烫，但他已经不再害怕。 他盯着那道裂痕，等着下一次红光变暗。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沉。 他的手指慢慢曲起。 就在他准备第二次尝试时，前方的两个灵体突然同时抬手。 一道虚影锁链从空中浮现，直奔四人而来。 苏砚只来得及喊一声“低头”。 锁链缠上他的手臂，真实的痛感炸开。他感觉骨头像是被铁钳夹住，整个人被往下压。 其他人也被困住。 膝盖开始弯曲。 他咬牙撑着，视线模糊，但还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痕。 红光又要亮了。 他数着心跳。 等它暗下去。 等那一瞬的白光。 他的右手慢慢移到腰间，那里有一块从遗迹外带进来的碎石片。不大，但足够锋利。 他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