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烦意乱小师叔

这一场雨，一口气下了两天才歇。 在这两天时间里，在道门最津津乐道的话题，便是楚槐序剑体双修，于擂台上屈指弹雨。 这一幕，给所有现场的围观者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甚至于在内门，都有很多师兄师姐在议论。 那一日，执事之子刘成器其实也偷偷去看了比试，躲在人群之中。 严格意义上来说，楚槐序的《叽里咕噜八卦掌》，还是他教的。 结果，对方已经是外门天骄了，光靠一招八荒游龙，在前几轮比试内便纵横无敌！ “而我呢？还是一个灵胎受损的废物。” 刘成器失魂落魄，心中好不羡慕。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灵胎受损，凭借上品灵胎的天资，是否也能在这次东洲大比中出尽风头？ 可惜，没有如果。 而在药山的一座小院内，牛远山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心情也有几分复杂。 “楚槐序，竟已能做到此等地步？”他完全意想不到。 原本，他只希望这位【组织】内的新人能有出色的表现，然后在道门高层面前刷个脸熟。 可就在昨日，连外门起初最被看好的季司空，也败于他手。 一时之间，他俨然成了夺魁热门，实打实的风云人物！ 老牛昨天激动地一整夜都睡不着。 一些看似不切实际，实则也有几分可能性的念头，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如果.楚槐序能夺得魁首呢？” 他一想到这里，便激动的想要发抖！ 在月国，西洲大比的魁首，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那位瑞王世子。 “他的实力，听说是在同境界里碾压般的存在。” 如此一来，一旦楚槐序赢了，那么，所谓的【东西洲大比】，最终便成了我月国人的决赛会师！ “东洲的这些傻子们，若是知晓真相，也不知会是何反应！哈哈哈！” 他想想便脸庞发红，心跳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其实一直到现在为止，牛远山都想不通，曾经的那个伪灵胎，现在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最惹眼的道门天骄。 自楚槐序上山后，老牛遵循《训诫》的第三条，都不知道扇了自己多少个巴掌了。 现在，他有几分后悔。 他对现阶段的楚槐序，知之甚少。 自东洲大比开始后，他每天都在搜集各种关于他的小道消息。 他给牛远山带来的震撼，可谓是每一轮都不重样儿。 不知为何，他还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在老牛心中，楚槐序永远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他是自己的同道。 同为肩负使命的月国细作，他真的将其视为家中晚辈。 今日可是中秋佳节，他甚至还开始纠结要不要把他喊来家里吃饭。 “嗯，霜降那孩子也可以一起叫来。” 虽说修行界可不流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一套，可这不还是看男人自己的本事吗？ 操作得当，让自己的女人甘愿叛国，为我所用！【组织】里也曾有人完成过这等辉煌战绩！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院内的杂役敲了敲他的房门。 “何事？”牛远山开门询问。 “执事大人，今日是中秋佳节，这是楚槐序送来的二郎酒。”杂役拎着两坛美酒，说道。 “他人呢？” “回禀执事，他已经回去了，说还要静心准备东洲大比，便不叨扰了。”杂役一五一十地回答。 “好，将酒给我，你下去吧。”老牛接过了酒坛子。 这并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他依然感动于这孩子的心意。 老牛独自一人在道门卧底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都有了孺子牛这样的外号，一路都干到执事之位了。 他没有家人，没有道侣，更没有子嗣。 就连那互生情愫的莫青梅莫师妹，在跟他告白之际，他也狠心拒绝。 牛远山自知自己本事不大，也不想拖累她。 逢年过节，他其实也会有几分伤感与寂寞。 就像今日是中秋节，圆月挂高，可那又如何？ ——他乡纵有当头月，不抵家山一盏灯。 他终究是个细作，与此地格格不入。 但今日这两坛酒，却让他顿觉老怀宽慰。 竟有几分舍不得喝。 内门，君子观。 徐子卿运转了一遍《养剑术》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现在每天都被安排得很满。 要练习小师叔祖传的秘法，还要修炼养剑术，还要修炼冰肌玉骨心法，还要练各种术法 每日都很充实，也能感觉到自身实力在逐渐变强。 姜至坐在一旁，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今天好像有几分心不静。” 被看穿后的小徐有几分紧张，但还是斗胆询问：“小师叔祖，不知今日我可否离开内门一段时间。” “喔？为何？”一身白袍的小师叔祖问。 “今日是中秋佳节。”徐子卿答。 “可据我所知，你已经没有家人了。”姜至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接。 怎料，徐子卿却在此刻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认真的神色，回答道： “小师叔祖，我有家人。” 姜至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始终沉默。 隔了许久，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罢了，你去吧，但今日的功课你没做完，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道。 “是！谢小师叔祖！”少年喜上眉梢，立即起身，脚步轻快。 “等等，把剑放在这里，莫要带上。”姜至出声吩咐。 徐子卿也不去多想，乖乖照做。 看着一溜烟就没影的少年，姜至也有几分失神。 太阳快要下山了，中秋的月亮马上就要升起。 他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师兄，师姐，又是一年中秋佳节了。” 君子观上一代的小师弟，语气寂寥，眼神平静。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站起身来。 “罢了，先去看看那疯子吧，然后再去和小辈们聚聚。” 姜至走到了一处别院内，然后推开了门，嘴里说着： “五师兄，小师弟来看你了。” 另一边，外门，药山。 楚槐序破天荒地亲自下厨，让韩霜降今日尝尝他的手艺。 但这惫懒的家伙只做一道菜，多了他可不来做。 就在二人忙碌之际，徐子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他一回家，便高声道：“师兄！韩师姐！” “回来啦。”二人抬起头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般简单一笑。 明明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一直念叨着，不知道小徐能不能回家。 楚槐序很自然地就开始给小徐派活儿，少年也跟往日一样，无比自觉，眼里有活儿。 丰盛的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三人在木桌旁坐下。 楚槐序还专门开了一坛子酒，道：“今天可是中秋，不如都喝点？” 令他颇为意外的是，韩霜降和徐子卿都没拒绝，明显都是会喝酒的人。 不过想来也对，韩姐在红袖招被视为未来的花魁培养，怎么可能会不学喝酒呢，这本就是必修课。 徐子卿则是少年剑侠，这种江湖名门，喝酒也是常态。 三人都拿起酒杯，然后笑着碰杯，皆一饮而尽。 他们都可以说是无父无母，已无任何血亲。 但今日却也有其乐融融，阖家团圆之感。 韩霜降举目无亲，从小便被父母给卖了，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家的温暖。 楚槐序是个孤独的穿越者，就算在地球上，自妈妈离世后，他也便没有家人了。 徐子卿家中突逢巨变，无依无靠，心里没了根。 或许，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真的比什么都强。 三位年轻人就这样吃菜，喝酒，聊天。 不知不觉间，都有点贪杯。 姜至只给了徐子卿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所以他很自觉地在饭桌上早早起身，先去把碗筷给洗了。 楚槐序和韩霜降则还在桌上坐着，二人对饮。 大冰块脸上带着些许红晕，单手托腮，眼神也有了一丁点酒后的迷离。 那股子清冷感瞬间消散，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是她这些年里最开心的一天。 她不再觉得此等佳节，热闹都属于别人。 “我也有了自己的热闹。”她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楚槐序，于心中道。 洗好碗筷的徐子卿，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小跑着过来说：“师兄，韩师姐，我得先回去了，我今日的功课还有一些没有完成。” “嗯，去吧。”楚槐序挥了挥手，也不做挽留。 小徐一步三回头，还有几分舍不得。 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坐着的楚槐序抬起手臂，冲他挥手，直至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饭桌上，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女，问道：“还喝吗？” 今日喝得可是灵酒，虽然品阶不高，价格不贵，但也不似寻常美酒那般，修士喝了能千杯不醉。 楚槐序看的出来，韩霜降已经微醺了。 大冰块现在就跟融化了一下，坐姿都有了几分慵懒。 实际上，桌子下的双脚，脚尖时不时地都会抬起，然后两只脚轻轻撞一下。 她很难得的展露了几分少女气的娇憨，抬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间距，道： “再喝.这么多？” 但她很快就又把小手给收了回去。 “那是不是有点多了？”楚槐序笑着回应，给她倒酒，然后也给自己满上。 两人喝了一小口后，她便抬头赏月。 “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好啊。”韩霜降今夜谈兴很高，发出感慨。 楚槐序没有回应，只是笑着看着她。 她的余光其实发现了他在看她。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假装看月亮。 “要看这么久啊，还没看够？”楚槐序笑着问。 “那你看够了没有？”韩霜降有几分羞恼地说。 （ps：第二更，月初求月票冲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