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47章 帝王偏心，情根深种

御花园里的桂花香气还没散，丽嫔被禁足、宫女被发落的动静，早已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后宫的角角落落。 毛草灵扶着青禾的手，慢悠悠往自己的长乐宫走，脚下踩着散落的银杏叶，沙沙作响，秋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丝丝的惬意，半点没了方才对峙时的锋芒，反倒像个刚逛完园子、得了点小甜头的寻常姑娘。 青禾一路都憋着笑，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走了半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小主，方才您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拆穿了丽嫔的把戏，陛下还那般护着您，这下后宫里，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了！” 说着，小宫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 毛草灵瞥她一眼，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跟唠家常似的，直白又接地气：“瞧你这点出息，不过是赢了一场不值当的口舌之争，得了陛下一句公道话，就高兴成这样？三瓜两枣的甜头，可别往心里去，这后宫的事，从来都没那么简单。” 她是真没觉得有多得意。 放在现代，她就是个被家里宠大的普通姑娘，吃喝玩乐随心，受不得半点委屈，也不爱跟人勾心斗角。穿越过来这大半年，从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跌到青楼任人磋磨的罪女，再到如今深宫之中的妃嫔，她早就看明白了。 这后宫里，哪有什么绝对的输赢？ 今日丽嫔栽了，是因为她手段太拙劣，是陛下心里有数，可这份偏宠，就像镜花水月，看着好看，实则虚得很。 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有喜怒哀乐，会开心，会委屈，也会贪恋那点难得的暖意，但她更清醒——帝王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可以恃宠而骄的资本。 今天能因为你通透懂事护着你，明天就能因为别人娇柔婉转冷落你，后天更能因为皇权利益，把你抛在一边。 指望靠着这份宠爱在后宫横着走，那才是真的傻，是把自己的命，攥在了别人的手心里。 青禾被戳得一愣，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可是小主，陛下明明就是偏心您啊，方才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陛下二话不说就罚了丽嫔，这满后宫，也就您有这份殊荣了。” “偏心是真的，可这份偏心，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毛草灵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放在指尖把玩，语气平淡，却句句都是心里话，“我跟你说句实在的，我从青楼里爬出来，能走到今天，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独宠，也没想过要踩在谁头上。” “我要的，从来只是安稳度日，不被人随意拿捏，不稀里糊涂丢了性命，能吃饱穿暖，不用再受那些皮肉之苦、屈辱之罪，就够了。” 她的愿望，从来都很简单，没有什么母仪天下的野心，也没有什么爱恨痴缠的执念，就是普通人最朴素的念想——好好活着，活得体面一点，自在一点。 帝王的情情爱爱，对她来说，不过是这深宫里的奢侈品，有，固然是惊喜；没有，她也能靠自己，好好活下去。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能感受到，自家小主跟后宫里其他娘娘，都不一样。 别的妃嫔得了陛下一点偏爱，早就欢天喜地，恨不得昭告天下，整日琢磨着如何固宠，如何打压旁人。可自家小主，反倒透着一股疏离，明明身处恩宠中心，却像个局外人，看得通透，活得清醒。 两人刚走进长乐宫，就见宫里的太监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意：“小主，陛下驾临，已经在殿内等候您多时了！” 毛草灵挑了挑眉，倒也没意外。 今日御花园的事，陛下定然是有话要跟她说。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缓步走进正殿。 男人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明黄色常服，没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峻，多了几分温润烟火气。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致上，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处置丽嫔时的冰冷。 毛草灵依着规矩，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过来坐。”陛下抬手，语气格外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毛草灵也不扭捏，走到软榻旁坐下，坐姿端正，却不显得拘谨，反倒像跟寻常长辈说话一般，自在得很。 陛下看着她，目光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轻声开口：“今日在御花园，受委屈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带着满满的心疼。 换做别的女子，怕是早就红了眼眶，委屈落泪，顺势依偎在他身边，诉说自己的惶恐与不易。 可毛草灵没有。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算不上委屈，不过是后宫里常有的事，臣妾能应付。再说，陛下最后还了臣妾清白，臣妾已经很感激了。”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刻意的撒娇，没有故作的柔弱，就是实话实说，通透得很。 她不喜欢卖惨，也不喜欢借着一点委屈，博取别人的同情。 当初在青楼，被打骂、被磋磨、被逼迫，比这委屈十倍的事，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如今这点后宫里的栽赃陷害，比起当初的生死危机，实在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陛下今日的偏心，不仅仅是因为偏爱她，更是为了后宫安稳，为了维护和亲公主的体面，为了大唐与乞儿国的邦交。 这份偏心里，有几分真心，有几分算计，她分得明明白白。 陛下看着她这般淡然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反倒愈发欣赏。 他见过太多后宫女子，或是娇柔做作，或是争风吃醋，或是满心算计，个个都把恩宠看得比性命还重，把他的宠爱，当成争夺权力的工具。 唯独毛草灵，不一样。 她眼里有喜怒哀乐，会生气，会反击，会委屈，却从不贪恋这份恩宠，从不被权势冲昏头脑，活得真实，活得清醒，就像这深宫里的一束光，没有被宫廷的尔虞我染黑，依旧保留着最纯粹、最烟火气的模样。 她会为了一口热饭开心，会为了不用受委屈安心，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也会坦然接受自己的处境，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这样的女子，远比那些戴着面具、机关算尽的妃嫔，更让他心动。 陛下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毛草灵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草灵，朕知道，你与这后宫里的所有女子，都不同。”陛下的目光，深邃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你身世坎坷，从泥沼里一步步走出来，却依旧心性纯粹，不卑不亢，通透清醒。” “今日朕罚丽嫔，有维护后宫规矩的缘由，但更多的，是朕真心护着你。朕不愿看到你受委屈，不愿看到你被人陷害，更不愿看到，你在这深宫里，过得小心翼翼，过得不开心。” “朕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不安，毕竟你远嫁异国，孤身一人。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有朕在，这后宫之中，没人敢再随意欺辱你；这深宫之内，朕会护你周全。” “这份偏心，是朕心甘情愿给你的，这份心意，也是真的。” 话语不算多浓烈，却字字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假的承诺，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毛草灵的心底。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帝王的算计，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满满的认真与珍视，还有一份，早已悄然生根、愈发浓烈的情意。 那一刻，毛草灵的心里，真的动了。 她是个普通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不是铁石心肠。 孤身一人穿越到这陌生的异世，从地狱般的青楼，走到步步惊心的深宫，她一直像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尖刺，保护着自己，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交付半点真心。 她见过人性的恶，受过世间的苦，早就对所谓的真情，不抱任何期待。 可此刻，这个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愿意给她一份独有的偏爱，愿意真心实意地护着她，愿意看清她的所有过往与不堪，依旧待她如初。 这份暖意，这份偏爱，是她穿越过来，从未得到过的惊喜。 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心里又酸又软，泛起层层暖意，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几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像个普通的姑娘，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开心就是开心，感动就是感动，没必要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她看着陛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清醒通透：“陛下，您的心意，臣妾明白。” “臣妾从未奢求过陛下的独宠，也从未想过要在这后宫里争什么。臣妾只是想，安稳地活下去，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 “臣妾知道，您是帝王，身后有江山社稷，有后宫妃嫔，不可能只守着臣妾一人。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只要陛下能记得今日的心意，能在臣妾遇到难处时，给臣妾一份公道，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贪心，真的不贪心。 不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要什么权倾后宫，只要这一点点偏宠，一点点庇护，让她能在这深宫里，活得安稳一点，自在一点，就够了。 人间清醒，不是不懂情爱，不是不贪恋温暖，而是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做超出能力的奢求。 陛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真实不做作的模样，心里的情意，愈发浓烈，再也压抑不住。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神宠溺：“傻姑娘，朕既然说了护你，便一定会做到。你想要安稳，朕便给你安稳；你不想争宠，朕便依你；你想要一方自在天地，朕便为你撑起这片天地。” “在朕面前，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伪装，不用装作坚强无匹。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可以露出你的脆弱，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毛草灵，朕对你，早已情根深种，这份心意，天地可鉴，此生不变。” 情根深种。 四个字，重重地砸在毛草灵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彻底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依靠的释然，是冰冷的世界里，终于迎来暖意的感动。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第一次有人，让她不用伪装坚强，不用独自硬扛，不用在泥沼里，独自挣扎求生。 她是从尘埃里、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黑暗，受过太多苦楚，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靠自己，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有依靠了。 这份帝王的偏爱，这份真挚的情意，是她异世重生以来，最大的惊喜，是她灰暗人生里，最温暖的光。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殿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还有两人彼此清晰的心跳声。 陛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毛草灵没有推开他，就这么靠着，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像个普通的小姑娘，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暖，贪恋着这份独有的偏宠，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强，都暂时放下，安安心心地，依靠着这个给她庇护的男人。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朕在。”陛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宠溺，耐心十足。 “谢谢您。” 谢谢你，在我满身泥泞的时候，愿意拉我一把；谢谢你，在我孤身一人的时候，愿意护我周全；谢谢你，给了我，从未敢奢求的偏爱与情意。 陛下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温柔缱绻：“跟朕，不用说谢谢，往后，朕会一直陪着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桂花香顺着微风飘进殿内，甜而不腻，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毛草灵靠在他怀里，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她依旧清醒，依旧明白，这深宫之路，依旧坎坷，依旧充满荆棘，往后依旧会有明枪暗箭，依旧会有纷争算计。 可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满心惶恐，孤身一人。 她有了帝王的真心庇护，有了这份情根深种的情意，往后的路，她不再是独自前行。 但她也不会因为这份偏爱，就迷失自己。 她依旧是那个普通的毛草灵，有喜怒哀乐，有清醒认知，不会恃宠而骄，不会勾心斗角，依旧守着自己的初心，安稳度日。 帝王偏心，情根深种。 这份情意，她收下，这份温暖，她珍惜。 但她也会依旧做自己，不依附，不攀附，靠自己的智慧，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配上这份偏爱，守住这份情意。 毕竟，从泥里生出来的凤凰，就算有了依靠，也依旧要自己展翅，才能飞得更高，飞得更远。 良久，毛草灵从陛下怀里起身，擦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却眉眼间，多了一丝暖意，多了一丝烟火气的温柔。 她看着陛下，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没有伪装，没有刻意，就像寻常人家的女子，对着自己的心上人，笑得干净又温暖：“陛下，臣妾饿了，想吃宫里的桂花糕，还有莲子羹。” 没有再谈后宫纷争，没有再聊恩宠得失，就是最普通的诉求，最生活化的话语，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陛下看着她真切的笑容，心头一软，哈哈大笑起来，满眼都是宠溺：“好，朕让人立刻去做，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一句话，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寻常夫妻般的温情。 毛草灵笑着点头，心里满是踏实。 所谓幸福，不过如此。 有庇护自己的人，有真心相待的情意，有想吃就能吃到的点心，有安稳自在的日子，简简单单，普普通通，却胜过一切权势富贵。 她是人间清醒的毛草灵，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普通女子，她不贪心，不迷失，珍惜当下，守护真心。 帝王偏心，情根深种，这份惊喜，她牢牢握在手心，往后余生，不负心意，不负自己。 很快，宫女太监们就端着桂花糕、莲子羹，还有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摆满了一桌子。 毛草灵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了起来，香甜软糯，满是烟火气的美味。 陛下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递上茶水，眼神里的宠溺与情意，浓得化不开。 阳光正好，暖意正浓，美食在侧，心意相伴。 毛草灵吃着香甜的桂花糕，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深宫之路，迎来了新的开端。 有这份情意为底气，有这份偏宠为依靠，她再也不用畏惧后宫的风雨，再也不用独自硬扛。 但她依旧会保持清醒，脚踏实地，做最真实的自己，不骄不躁，安稳前行。 毕竟，最好的依靠，从来都是别人的真心，加上自己的强大。 而她，两者皆有。 这世间最好的光景，不过如此，情根深种，人间值得，烟火寻常，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