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奉天伐罪，代天行诛！

半月之余！ 渤海，天津卫大沽口。 晨曦微露，薄雾弥漫在海面之上。 隐隐之中，却可见一艘艘宛若钢铁城堡般的战舰漂浮在海面上，声势浩大无比！ 此次！ 大明足足出动超过三百艘战舰。 此等规模，纵是放眼于天下诸国，亦无人可及！ 岸上，临时搭建的巨大誓师台前。 七万即将远征的帝国精锐水陆将士，已然列成数个整齐的方阵。 江国公吴良，身着一袭山文甲，按剑立于誓师台中央之上。 砰砰砰！ 随着阵阵礼炮声落下，吴良上前一步，朗声道：“大明的水师儿郎们！” “去年，弗朗机化外蛮夷，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犯我海疆，屠我子民，占我国土！” “此仇，不共戴天！” “陛下有旨，敢犯强明者，虽远必诛！” “今日，我等奉天伐罪，代天行诛！七万王师，三百战舰，扬帆出海，直捣那弗朗机巢穴！用他们的头颅和鲜血，铸就京观，让这四海八荒，寰宇万国都看清楚，听明白——” 他猛地拔出腰间御赐宝剑，直指西方海天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大明煌煌天威，不可侵犯！犯者，必亡其国，灭其种，绝其祀！” “大明万胜！陛下万胜！” 台下七万将士齐声怒吼。 无数刀枪火铳高举如林，在晨光中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吴良缓缓抬起手臂，压下众人的声浪，高声下令道：“传本帅将令！出发！” “得令！” 凄厉的号角声与悠长的汽笛声（铁甲舰）次第响起，打破了海湾的肃穆。 庞大的舰队，如同沉睡苏醒的远古巨兽群，快速朝着远处驶去。 …… 与此同时。 北平，礼部衙门。 此刻同样忙成一团！ 如今新年已过，春闱在即！ 尤其此次还是科举革新后的第一次！ 礼部上下更是不敢有半点马虎。 签押房内。 刘仲质、叶凡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巨大书案上，此刻摊开着数份厚厚的名册、章程草案，以及各地学政呈报上来的关于学子备考情况的简报。 “叶首辅，此次春闱，新增算学、舆地、农时百工、时务论学四科，实乃开历代之先河。” “下官与部中同仁，虽已拟定了各科大略范围与难度要求，但具体出题人选、考题拟定、乃至最后审定，下官心中，终究有些……忐忑。” 刘仲质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凝重。 叶凡神色平静的拿起一份拟定好的“出题官吏遴选章程”看了看，缓声道：“刘尚书不必过于焦虑。” “新政初行，求稳为主，但导向需明。” “陛下与朝廷之意，并非要考倒学子，而是要通过此次科举，告知天下人，朝廷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鼓励学子向何种方向用功。” “至于出题官吏的遴选，首要在于“公”与“专”。” “所谓“公”，便是需避嫌，凡有子弟、亲属、门生今科应试者，一律不得参与出题、阅卷。” “所谓“专”，便是需精通所出科目，并非仅熟读经义文章者便可充数。” “以算学为例，可自户部、工部、钦天监，遴选精于算术、钱粮、测量的官员，亦可自国子监算学科延请博士。” “所出题目，当以实用为本。” “譬如田亩丈量、赋税计算、工程土方、舟车行程等，皆可入题。” “难度，可参照《九章算术》中等偏下水平，旨在考较基本运算与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非是钻研难题、怪题。” “舆地一科，可自兵部职方司、翰林院地理志修纂官员、乃至有游历经验的致仕官员中遴选。” “题目可涉及本省乃至大明主要山川形胜、府县位置、重要关隘、水陆道路、物产分布。” “亦可附简易舆图，命学子辨识、标注。” “其意在于使学子知晓“脚下之地”，非是空谈经纶。” “农时百工，范围稍广，然核心在于“常识”。” “可自工部虞衡司、户部仓部、乃至将作监、民间老农、巧匠中汲取智慧。” “题目可涉及二十四节气与农事关联、常见作物特性、本地主要物产、乃至一些简单工具原理、灾害防御常识。” “……” 刘仲质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亦有一个大概的思路。 …… 接下来数日，礼部衙门灯火常明。 一份份经过严格审核的出题官吏名单被送入宫中。 一道道关于考题范围被反复推敲、完善。 存放试题的贡院“至公堂”被再次彻底检查、加固。 阅卷的“聚奎堂”也开始布置…… …… 数月后。 北平京师之地！ 天下学子如过江之鲤，尽入京城！ 他们大多是青衫方巾的士子，年纪从弱冠到不惑皆有。 这便是今年的会试举子！ 人数远超往年，达到了空前的五千余人！ 京城九门，入城检查的官兵都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面对这些未来的“天子门生”，态度也客气不少。 城内，早已准备好的各省会馆、各大客栈，乃至许多百姓家的空房，都被早早预定一空。 琉璃厂的书市，比往常更加热闹，各种新出的算学启蒙、舆地概要、农工常识的小册子，以及往年的程墨、时文，都被抢购一空。 茶楼酒肆中，随处可见高谈阔论的学子，议论着可能的考题，意气风发。 礼部门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核实身份、领取“号牌”的学子。 “听说了吗？今科主考，乃是刘尚书，但听说叶首辅亲自在礼部坐镇督办呢！” “陛下对新政首次会试如此重视，可见绝非儿戏。” “吾等以往只知死读经书，如今方知天地广阔。” “这数月恶补算学、舆地，虽辛苦，却觉胸中丘壑，为之一开！” “只盼考题莫要过于刁钻，能让我等一展所学……” 学子们排队的过程中纷纷议论着，眉宇间尽显期待之色。 …… 数日后。 京师，贡院。 数千名学子整齐有序的拍着长队，逐一前行着。 每过一人，都会经过守卫在此的兵士们严格搜身。 发髻、衣领、袖口、鞋袜、甚至携带的考篮、被褥、食物，无一放过。 任何可能夹带文字、传递信息的物品，哪怕是一张有字的纸片，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没收，并记录在案，轻则取消资格，重则送官究办。 整个过程漫长而压抑，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士子验明正身，步入贡院，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落锁，贴上封条。 从现在起，直到三场考试全部结束，这扇门，将隔绝内外，直至科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