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五九年的严冬，冷暖各不同

“大三岔有吗？” “有！” “来一盘。” “小三岔呢？” “也有……同志，您甭一个一个问，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您要什么都有。” “那行，小三岔也来一盘，还有黄瓜条和上脑，再要七个芝麻火烧，六个直接上，剩下一个走的时候带走。” “得嘞！” “对了，再来个羊油豆嘴炒麻豆腐！” “……” 李红兵一开口，店里的服务员就知道对方是个老吃家，态度也不由认真了几分。 所谓大三岔、小三岔、黄瓜条和上脑，都是羊肉的精选部位。 大三岔，半肥半瘦，肉色一头白一头红。 小三岔，同样半肥半瘦，不过肉色则是两头红，中间白。 黄瓜条纯瘦肉，肉色全红，口感细腻。 上脑带着大理石花纹，肥瘦均匀。 而李红兵点的芝麻火烧，除了当主食，也是配着涮肉解腻。 羊油豆嘴炒麻豆腐，更是东来顺的特色菜。 不一会儿。 烧着炭火的铜炉火锅被端上来，锅里装着清水，只是简单放了点大葱段和姜片，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经典清汤锅底。 在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麻辣锅、番茄锅什么的，吃涮羊肉，吃的就是这羊肉的本味，对羊肉的品质要求很高。 再等锅底开的时候，服务员已经陆续把李红兵要的几盘羊肉和芝麻火烧，还有那盘羊油豆嘴炒麻豆腐给上了上来。 店里几乎没几个客人，效率就是这么快。 这个时候，饭店服务员，百货商店或供销社售货员，态度还是比较友好和热情的，像什么“不得随意打骂顾客”这些，服务态度和品质下降，甚至恶劣的情况，还不多，时间线要再往后推一推，尤其到了七十年代前后。 锅底还没开，趁着这个空档，李红兵亲自帮李建武、赵建军、赵清婉和徐静理调了待会儿吃肉要蘸的酱，服务相当到位。 没办法。 桌上就他一个大人，剩下的全都是小孩，哪怕要培养他们动手能力，也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 哪怕年龄最大的赵建军，也不过六岁而已。 没一会儿。 锅里的水开了，在李红兵的催促下，赵建军和徐静理他们纷纷动起来筷子。 在场的几个小家伙，即便是年龄最小的李建武，也不是第一次吃涮羊肉了，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用李红兵教。 唯一的问题，恐怕就是小短手了。 这种情况下，李红兵也不能只顾着自个儿吃，还是要多照顾和帮助一下他们，其他方面倒不怎么操心。 时值深秋。 四九城的天气转冷，已经到了吃涮羊肉的好季节。 吃上几口羊肉，再喝上一口带着热气的汤，整个人的身子都暖了起来。 说起来，早几年公私合营的时候，东来顺的品质出现过严重下降的情况。 不光是食材降级，把原来的内蒙鲜羊肉，换成了混合冻肉或者老羊肉，手工排酸的传统工艺也被简化，肉片更是厚薄不均，让人嚼不烂，连调料的品质也缩水了不少。 当时领袖还批评过，东来顺的羊肉不好吃了，经过这么一遭，东来顺自然很快就进行了整改，慢慢调整回之前的样子。 今天李红兵吃着，显然没出现有当初的那些问题，体验还不错。 不过这一顿涮羊肉，直接吃掉了李红兵全家五口人一个月的肉票定量。 李红兵倒不心疼，毕竟每个月的肉票，他也没用来买过肉，往家里带的那些，都是直接从系统空间拿的。 至于每个月发下来的肉票，自然是像今天这样，在外面用掉。 放着不用的话，次月失效，直接就浪费了。 因为系统空间有着足够的储备，李红兵对这种票的需求，并没有那么紧张，即便不去鸽子市或者黑市照顾票贩子生意，也基本够用。 从东来顺离开的时候，本来饭量就不小的李红兵，虽然没有完全吃饱，但也吃舒服了。 看着李建武、赵建军、赵清婉和徐静理一个个都吃的相当开心和满意的样子，李红兵的心里更加好了起来。 一个芝麻火烧下肚，再加上那些羊肉，细粮加肉，又有油水，哪怕李建武和赵建军他们都挺能吃的，也一个个都吃得饱饱的。 回到前门大街，李红兵先把徐静理送回了小酒馆，然后去丝绸店取自行车的时候，顺便把打包带过来的那个芝麻火烧，送到了陈雪茹的手上。 “你带建武他们去吃涮羊肉，就给我吃这个啊？” 从李建武嘴里知道李红兵刚刚带着他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去了，再看着自己手里这个不带一丝肉的芝麻火烧，陈雪茹忍不住白了一眼。 看到陈雪茹“嫉妒”，李红兵忍不住笑了笑，直接说道：“先垫垫肚子，等回去我给你弄好吃的。” 其实李红兵知道，陈雪茹心里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故意这样说，想要吐槽两句。 “这可是你说的！” 听李红兵答应回去给自己弄好吃的，原本还“发酸”的陈雪茹，咬了一口还带着热气的芝麻火烧，瞬间感觉被幸福给包围了。 陈雪茹可不是因为李红兵答应专门给她开小灶才开心的，和李红兵在一起这几年，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哪怕只是普通的一个芝麻火烧，知道是李红兵专门给自己带的，她吃着也开心。 “我可是厨子，嫁给了我，别的不说，要是让你亏了嘴，那我可就太失败了。” 李红兵闻言，不由开口调侃道。 “看把你能的！” 虽然李红兵说的是实话，陈雪茹的心里也知道李红兵在各方面都做的相当好，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可看到他嘚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和陈雪茹贫了两句，等她吃完了芝麻火烧，李红兵也带着李建武、赵建军和赵清婉他们回去了。 距离丝绸店关门，显然还有一些时间，而且就算要接陈雪茹下班，也得先把这几个小家伙给送回去，不然一辆自行车要载这么多人，可就得当街“表演杂技”了。 “舅舅，你要不要跟建武一起到我们家去坐坐，我妈和我爸肯定在家。” 把赵建军和赵清婉送到他们家的院门口，李红兵便准备带着李建武回去，赵建军却是不舍的开口，做出了挽留和邀请。 “不了，下次舅舅再来看你和清婉。” 李红兵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得送建武回家，待会儿还要去接你舅妈下班，你们快进去吧！” “哦~” 赵建军一听，也没再说什么。 见赵清婉主动跟自己和李建武挥手告别，而赵建军也跟着开口，李红兵摆了摆手，目送他们转身进门，这才放心的带着李建武离开。 李红兵和李建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今天一早就借了自行车去远郊换红薯的阎解成，已经回来了。 被借去的自行车，阎埠贵还专门清洗了一遍，洗得干干净净送回来。 至于帮他们换的红薯数量，陈母也已经接收了。 在这方面，李红兵倒不担心阎埠贵搞什么小心思。 阎埠贵这人虽然喜欢占便宜，但什么便宜能占，什么便宜不能占，还是分得很清楚的，不会做这种因小失大的事情。 “红兵，隔壁的老杨媳妇，今天去郊外挖野菜，挖了些野葱和苋菜回来，我用棒子面跟她换了些。” 回到家，听到陈母主动说起这件事情，李红兵忍不住惊讶道：“这个时候，还能挖到这些，可不容易啊！” 李红兵说的不容易，可不光是因为季节马上就要入冬，更是因为荒年到来，大家都争相挖野菜，几乎都快把城郊周围给刨了一遍，能幸存到现在的，可谓相当罕见。 “是啊，这个时候还能找到这些，运气是不错。” 听到李红兵的话，陈母脸上也露出笑容，开口说道：“眼看就快入冬了，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青菜，是越来越少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刚好入冬前，咱们再包一次野葱包子吃吃。” “那行，明天我再带块肉回来。” 李红兵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 野葱虽然香，但没有油水的包子，可不好吃。 在家里待了一阵子，李红兵便骑着自行车出门，再次来到了前门大街的小酒馆，李红兵刚在后院把接下来收购古董的阶段性资金交给蔡全无保管，牛爷就过来了。 倒不是因为下午的事情，也不知道李红兵这个时候会过来，主要牛爷本身就是小酒馆的常客、熟客，再加上和蔡全无一起帮李红兵捣鼓古董的生意，自然就过来的更加频繁了。 也正因为有着这桩生意，在小酒馆生意凋零，好多老客户都难得来上一回的情况下，牛爷的日子依旧过得滋润，不像别人那么窘迫。 对于李红兵，牛爷是相当感激的。 如果没有李红兵，没有李红兵给他这个机会，以及每个月的提供，哪怕牛爷有着祖上留下来的祖产，不至于挺不过眼下这困境，却也要像其他同族的那些人一样，开始变卖家里的各种祖产和宝贝了。 黑市上的粮食那么贵，压力可想而知。 倘若牛爷知道这困难将会持续三年之久，恐怕都要把李红兵当成恩人来看待了。 好多人就算能挺过去，可靠着变卖祖产，终究是坐吃山空，关键这三年的黑市粮价疯涨，要填上这个窟窿，可不是那么容易。 三年一过，好多人的家产掏空了不说，直接返贫。 关于收古董的事情，李红兵该说的，下午都已经跟蔡全无说过了，钱也到了蔡全无的手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再专门跟牛爷交代的，几人便在小酒馆内，要了壶酒，小酌闲聊了起来，倒也给小酒馆添了些生气。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李红兵便骑着自行车到丝绸店那边，接陈雪茹下班了。 第二天晚上，李红兵自然兑现了前一天的承诺，带了块上好的猪肉回来。 次日早上的时候，他们全家就吃上了野葱猪肉馅的大包子。 这天之后。 天气越来越冷，没多久就进入立冬，宣告冬天的正式来临。 和这寒冷的天气一样，很多人看着家里的米缸里的粮食，心情一天天往下沉。 日子愈发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