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1章 合欢殿内，阴阳大乐

那些干尸个个皮包骨头。 跟风干腊肉似的。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嘴巴大张着。 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致的舒爽与极致的痛苦之间。 那表情扭曲得没法看。 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嘴角往上翘着。 眼角却往下耷拉。 看着瘆人得很。 抬尸体的弟子一边抬一边打哈欠。 跟搬麻袋似的随手往板车上一扔。 咚的一声。 顾长歌脸上那点洋洋得意凝固了。 “停停停……” 他拍了拍轿杆。 似乎意识到了合欢殿是个什么地方了。 本以为自己是大功臣，是自己来爽的地方。 没想到，是让别人爽的！ “那些……那些是什么？” 抬轿的弟子扭头看了一眼。 语气稀松平常。 甚至充满了嫉妒。 毕竟能够爽死的，个个都要走关系，甚至塞钱才能进合欢殿的。 “哦，合欢殿的师兄们。” “昨儿个送进去十个，这才一晚上，全爽死了。” “诶，哥几个是真羡慕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来也是奇怪，为啥这合欢殿里的师兄们死的总是比师姐们多呢？难道男人在双修方面，真的不如女人？” 大千世界的语言相通。 这是上古大能证道的法则。 所以有一两句诗句雷同，也很合理。 但抬轿的弟子们的话，却让顾长歌如坠冰窟。 好家伙！ 爽死原来不是形容词，是动词啊！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周剥皮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 “让你爽死”…… 他当时还以为周剥皮是说他走运了。 现在他明白了。 周剥皮说的“爽死”，是字面意思上的爽死！ 死因：爽！ 身亡地点：合欢殿！ 享年：一晚上！ 那弟子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黄牙： “九五二七师弟，到地方了，下来吧。” “里面师姐们等着你呢，可热情了，你要是能晋升煞气期，我们再来接你！” 顾长歌坐在轿子里。 看着殿门口一具接一具被抬出来的干尸。 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一具干尸被抬过他面前的时候。 一阵风吹过。 草席掀开了一角。 露出那干尸的脸…… 嘴角还挂着笑。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沉默。 “喂，系统兄，商量个事。” 顾长歌咽了口唾沫。 眼睛还盯着那具腊肉。 脑子里飞速计算着从轿子到殿门口的距离、殿门口到逃出山门的距离、逃出山门之后往哪跑的路线。 “死亡回档……现在能开吗？”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先死一回试试水。” 系统依旧沉默。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强迫自己冷静： “好好好，系统你狠。” “你不开是吧？行，那我自己想办法。” 他扭头冲抬轿的弟子们商量道： “这位师兄，商量个事……” “我忽然肚子疼，特别疼，可能是吃坏东西了，能不能改天再来？”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入了血煞宗还想跑，那就是背叛宗门，会直接拉去被炼成人丹。” “既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爽死，别磨蹭了，下来吧，师姐们等急了该骂人了。” 说着，伸手就要拽顾长歌。 顾长歌往后一缩。 死死扒着轿框： “等等等等……我还有个问题！” “合欢殿的姐姐们……她们喜欢什么样的？” “我这种肌肉发达的，肯定太粗鲁了！” “要不我回去先瘦瘦身再来？” 那弟子不耐烦了。 一把把他从轿子里薅了出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身材好，姐姐们就好这一口！走吧你！” 顾长歌被薅出轿子。 脚还没站稳。 就被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架着往殿门口拖。 而顾长歌则在内心疯狂呼喊。 “系统！系统你大爷的！” “你倒是开个价啊！你说！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鸿蒙石要不要？我全给你！” “你先把死亡回档给我开了！喂！喂喂喂……” 系统沉默。 合欢殿的大门越来越近。 门里头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又娇又媚。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顾长歌却听得后脊梁冷汗直冒。 “苏师姐，记名弟子九五二七送来报道了。” 被两个师兄架着送进合欢殿的顾长歌。 发现不止自己一个男人送过来，早就排成一排等着了。 他脚刚踩上殿内的地毯。 迎面一股甜腻腻的脂粉气就扑了过来。 那味道浓得跟有人把一整匣子香粉扣在他鼻子上似的。 呛得他鼻子发痒。 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好家伙，这什么味儿啊？这合欢殿是开胭脂铺的吗？” 抬轿的弟子们捂着鼻子嘿嘿一笑。 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说是欢宜香什么的，有益于修炼，闻一口啊，一晚上都睡不着。” “我们不敢多闻，但是建议师弟你多闻一闻，有益于修行。” 顾长歌揉着鼻子抬眼一瞧。 殿里头红烛高烧。 胳膊粗的喜烛沿墙根摆了一溜。 烛泪淌得跟血似的。 顺着烛台往下滴答。 积了一地红蜡疙瘩。 薄如蝉翼的红绡从殿顶垂下来。 把整座大殿隔成十几个小间。 影影绰绰能看见帐子里头软榻的轮廓。 满地散落的罗袜、绣带、薄纱衫子。 踩上去软绵绵的。 连下脚的地方都得挑着找。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脚底下。 一只绣着鸳鸯的罗袜正挂在他鞋尖上。 他拿脚尖挑开。 嘴里嘀咕： “好激烈的战场……” “难怪一天死了十几个……” “不过，这样真能修炼出煞气吗？” 几十个穿薄纱的女子歪在软榻上。 有的斜倚着靠枕，有的趴着嗑瓜子，有的拿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 看见顾长歌进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亮了。 跟饿了三天的狼群瞧见一只肥羊似的。 目光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左边榻上一个圆脸女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压着嗓子说： “快看快看，这个长得真俊！” 右边榻上一个瓜子脸的拿团扇挡了半张脸。 只露一双狐媚眼睛。 上上下下扫了顾长歌三遍。 “皮相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用。” 靠墙那个穿绿纱的嗑着瓜子接话： “管他经不经用呢，反正一晚上就完事儿，这么好看，就算对修炼无益也认了。” 顾长歌听得后脊梁一麻。 心说你们这聊天的内容怎么听着跟菜市场挑活鸡似的？ 为首那个女子端着酒杯走过来。 步步生莲。 腰肢扭得跟水蛇成精似的。 此女姓苏名媚娘，也就是两名抬轿弟子口中的苏师姐。 合欢殿首席弟子。 一身薄纱红裙。 肩带细得跟线一样。 锁骨腰窝什么能露的，全露在外头。 皮肤白腻得晃眼。 眉眼生得极媚。 眼尾上挑，瞳仁里含水。 看人的时候跟钩子似的。 一钩一个准。 她走到顾长歌面前。 拿酒杯往他胸口一抵。 指尖在他衣襟上画了个圈。 红唇一弯，媚态横生。 “哟。新来的？长得倒俊，今年多大了？”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抵在胸口的那只酒杯。 又抬头看了看苏媚娘那张笑得跟狐狸精转世似的脸。 干笑了一声： “师姐好，师姐好。那个……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苏媚娘挑了挑眉。 笑得花枝乱颤： “合欢殿可没有路过的。” “进了这道门，就是进来要修炼的。不过……” 她凑近了闻了闻。 鼻尖几乎贴到顾长歌脖颈上。 吐气如兰： “好浓的阳元之气。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纯的，没猜错的话，你是个雏儿吧？” “放心，不要怕，姐姐最会疼人了。” 顾长歌往后缩了缩脖子。 感觉她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欢宜香的味儿。 甜得他脑仁疼。 “师姐，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我这人晕白面馒头……” 苏媚娘咯咯笑了两声。 拿酒杯在他胸口又抵了抵： “你这师弟倒是有趣，死到临头了，还会说些浑话逗我开心。” 她退后半步。 上下打量了顾长歌两眼。 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真不错。” “这身条儿，这脸蛋儿，这……味道。” “师姐我阅人无数，像你这么对胃口的，三年碰不着一个。” 抬轿子的两个师弟站在门口。 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一个个喉结上下滚。 跟咽唾沫咽不过来似的。 苏媚娘斜了他们一眼，十分嫌弃的侧过身，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人送到了，回去复命吧，再多看一眼，小心把你们眼睛挖出来！” “跟周剥皮说一声，这个师弟，我合欢殿要了。” 两个师弟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眼神里头有羡慕、有嫉妒、有那么一丁点幸灾乐祸。 复杂得很。 顾长歌冲他俩的背影伸了伸手： “哎……别走啊！你们把我抬来的，好歹把我抬回去啊……” 没人理他。 进了合欢殿的记名弟子。 这些年哪有活着出来的男人？ 苏媚娘转过身来。 拿团扇轻轻拍了拍掌心。 对那排男子开了口： “诸位师弟，既然来了合欢殿，我便传你们一段口诀……阴阳大乐赋。” “此赋乃我合欢殿立殿之本，以阴阳交泰之理，引煞气入体，化而为用。” 她顿了顿。 扫了那排男子一眼。 见个个竖着耳朵听。 便慢悠悠地念了起来。 声音抑扬顿挫，跟唱曲儿似的： “乾动坤静，坤动乾覆，阴阳相生，采阳补阴，煞气归元，坎离交济，气走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