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 章 鱼儿还是上钩了

杨昊飞出很远很远，直到确信那巨人的诡异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之外，才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落下。 那峡谷极深，两侧的悬崖如同被某位上古大能一剑劈开，岩壁光滑如镜，呈暗红色，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血液。 峡谷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的石子圆润光滑，在永恒不变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杨昊在河床尽头找到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一株歪脖子老树半遮半掩，若非走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他进入石洞，盘膝坐下。 洞内不大，只有数丈方圆，空气干燥而沉闷，带着一丝淡淡的尘土气息。 他将气血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封住洞口，那屏障呈混沌金色，若隐若现，与石壁几乎融为一体，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杨昊闭上眼，体内混沌金色的气血缓缓流转。 他的伤势不重——那些被巨人统领拳罡震出的瘀伤、被拳风撕裂的伤口，在高速恢复力下早已愈合了大半。 但他心中的疑惑，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巨人的不死特性，那诡异的移动方式，那与暗金色建筑如出一辙的空间手段， 还有那位“王”的身份——这一切都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理不清，剪不断。 杨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站起身，撤去洞口的气血屏障，走出石洞。 峡谷中依旧安静，只有风吹过岩壁时发出的呜咽声。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轮太阳依旧一动不动地悬挂在那里，散发着温暖却毫无生机的光芒。 这个世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永恒的白天和永恒的寂静。 杨昊纵身跃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就会陷入那种让人发疯的死寂之中。 他飞过山川，飞过河流，飞过森林，飞过草原。 神念被压制的状态下，他只能靠眼睛看，靠耳朵听，靠身体去感知。 这一飞又飞了一个多月，穿过了无数山川河流，越过了无数草原森林，见到了无数美景，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那些花草树木依旧茂盛，那些山川河流依旧壮丽，但整个世界依旧死寂。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或许，那些被吸进来的人，都被巨人抓走了。 或许，这片大陆上，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自由的人了。 这一日，杨昊正在一片荒原上空飞行。 荒原很大，一望无际，地面是赤红色的，如同被鲜血浸透。 天空中有一层薄薄的云，将阳光过滤成朦胧的金色。 风从荒原上吹过，卷起红色的沙尘，在空中打着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远方的天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急速穿梭。 那光芒快如流星，在天际划过一道又一道银色的轨迹。 在那道银白色流光的后方，一道巨大的暗金色身影紧追不舍。 那身影高达百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赤红色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煤炭——正是一个巨人。 半步大罗金仙级别的巨人。 而那道银白色的流光，正是之前被巨人们押进城的那个女子，银霜月！ 她的银色长裙已经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触目惊心的伤痕。 银色的血液从她身上多处伤口中涌出，在风中飘散，化作细碎的银色光点。 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粘在满是血迹的脸颊上。 她的气息萎靡，她的速度在下降，她的动作在变慢，她随时都可能被那巨人追上。 她在逃，拼命地逃。 她的身后，那巨人如同跗骨之疽，紧紧追赶。 他故意不追得太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同一只猫在戏弄垂死的老鼠。 他的赤红眼眸中满是戏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意。 杨昊的目光掠过那女子，又掠过那巨人，没有犹豫。 他右手虚握，混沌金色的气血如火山喷发般在掌心凝聚，瞬间化作一柄金色战戟。 这一刻，他距离那女子还有百万里之遥。 那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但对于杨昊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巨人的身后。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波动！ 那巨人正戏谑地看着前方拼命逃窜的女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他的赤红眼眸中满是猫捉老鼠的快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穿出。 “轰——！！！” 混沌金色的戟芒，在他胸口炸开！ 那巨人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 暗金色的血液从窟窿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涌的岩浆。 他的铠甲碎裂了，血肉撕裂了，骨骼断裂了，内脏暴露在虚空中，然后被戟芒中蕴含的霸灭道则迅速侵蚀、消融、化为虚无。 “你……？”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攻击了自己，身体已经开始向下坠落。 他的意识在迅速模糊，他的视线在迅速黯淡，他最后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浴血却战意滔天的身影，手持一柄混沌金色的战戟，悬浮在他身后。 杨昊没有看他第二眼。 他一戟击杀那巨人之后，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那女子身边。 “走！” 杨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带离战场。 那女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却很亮。 她看着杨昊，眼中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惊讶，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杨昊抓着，跟着他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身后，那巨人的身体终于坠落在地。 “轰——！” 一声巨响，大地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巨人的身体躺在坑底，暗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他的血肉化作暗金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他的骨骼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融入大地之中；他的铠甲化作铁锈，一片片剥落。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巨人的身体彻底消失，只留下地上一个巨大的坑洞，和坑洞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但杨昊和那女子都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巨人的身体消散的同一瞬间，亿万里之外的那座巨城的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道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如同烛火，如同星辰。 然后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终凝聚成一个百丈高的身影——正是那个被杨昊击杀的巨人。 他睁开眼，赤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鱼儿……”他喃喃道，“还是上钩了。” 他转身，朝着城中的某座宫殿走去。